第二十二章
理智告诉沈良,这是一筐饱满的蛋白质,在很多地方,它们串在一起碳烤,还是当地特色小吃。
也许是土豆味、地瓜味、或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,但知道归知道,根本无法入口。
靳安邦弯腰低头,把竹筐向前推,按动秒表:“五分钟,不吃东西体力不足,增加淘汰概率。”
大伙你看我我看你,郭权安分开人群大步向前,双眼紧闭,抓起一只塞进口中,咀嚼两下,喉结滚动,囫囵咽进肚里。
他捂住脖子干呕,额上青筋崩起,好歹没吐出来。
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剩下的人三三两两上前,咬牙闭眼拿食物,竹筐很快空掉一半。
沈良远远躲开,在地上拔草叶,胡乱往嘴里塞。
他宁可饿死,宁可啃树皮吃野果,也没法逼自己吃那些东西。
树上果子还没熟,酸硬涩口,皮糙肉厚,咬一口没有汁水,硌的牙齿生疼。
沈良像个捧食的仓鼠,两手抱住野果,一口一口啃皮,把野果咬的破裂不堪。
一缕乳香从后颈传来,在鼻尖徘徊不散,沈良愣住,齿间凝固,野果掉落在地。
六天六夜,他直接从教官宿舍下来,紧急集合来到丛林,包里一片药都没有。
如果在这里,被人发现他是Omega,一切都会功亏一篑。
沈良打定主意,三下五除二吞掉汁水,丢掉果核,胃里有了消化物,不再蠕动翻腾,他捞起背包扛上肩,跟上靳安邦的脚步,亦步亦趋,走向丛林深处。
遍地泥泞,河流湖泊穿行,一下午默默前进,背包与衣料细细摩擦,快到傍晚时,靳安邦拆下背包,从里面拿出军刀,砍下一截粗枝:“各自分开,想办法填饱肚子,听到哨响全员集合。”
队员们早饿的前胸贴后背,闻言四散跑开,丛林里响起飞鸟的声音,翅膀相互震颤,慌乱向四周奔逃。
靳安邦用脚板压住树枝,军刀嚓嚓,在上面发力刮磨,厚硬皮层脱落,一角削尖,泛起寒凉。
沈良默默看着,脸色发白后退,抬脚想走,被人叫住:“沈良。”
沈良定住,靳安邦看他两秒:“过来帮忙。”
沈良手指颤抖,指头攥紧裤袋,作训服捏出褶皱:“不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”,沈良紧闭双眼,咬牙摇头,“我不。”
他像被食人族追赶,慌乱跑开,在丛林里横冲直撞,误打误撞扑到河边。
这边几个人正在做网捕鱼,郭权安蹲在岸边,用军刀刮鱼鳞,那鱼被他按在掌下,不断翻滚扑腾,鳞片血迹散落,郭权安不为所动,刃锋与鱼身相磨,刺啦鸣响令人牙酸。
沈良直勾勾看着,几秒后迎头向前,从旁边抓起石块,扬手砸晕鱼头。
郭权安吓了一跳,军刀差点扎进手背,他起身把鱼丢开,按住沈良肩膀,把人重重推开:“你他妈有病吧,要吃自己去抓,为什么来抢我的?治治脑子再过来参训!”
“它很疼,它已经很疼了,你看不到吗?”,沈良扶住树干,发力站起,眼眶泛红,语无伦次,“如果、如果非要吃它,把它敲晕再吃。”
郭权安愣住,只觉这人不可理喻:“你脑子进水了吧?想什么呢,它疼我还饿呢,我现在饿得想吃人!这他妈哪来的圣母,咬着我不放了是吧?!”
沈良握紧拳头,不言不动,瘦削肩膀像一张弓,绷直延展开来。
日头滚烫,火辣辣烤在脸上,气氛莫名紧张,皮肤像绷紧的弦,寒毛在上面挥动。
雄性荷尔蒙炸裂,饥饿中暑溃散理智,郭权安啐出一口,挥拳砸向沈良。
后背被人一把抱住,有个人勒住郭权安,不断向后面拉:“郭哥,算了算了,还没吃饭呢,等会集合吃不上了!”
郭权安挣脱不开,抬脚踹人小腿:“程易,你他妈给我松开!”
新仇旧恨齐来,他憋了一肚子火,甩开人跨步上前,抓住沈良衣领,拳风袭到耳边。
沈良挣脱不得,下意识抬手格挡,脖颈被人松开,一只手从背后飞出,握住郭权安拳头,向后大力推开。郭权安倒退两步,定住身形,陆峰站在沈良面前,眉目冷峻:“一言不合就动手,你是三岁小孩?”
陆峰面目冷硬,人狠话少,选拔赛向来打头阵,实力有目共睹。
程易连忙上来,挡在两人之间:“陆哥陆哥,我是北方军区二十八连程易,四年前南北爆破兵集训,你来我们这做报告,和我们交流经验,我在大会堂向你提问,我是倒数第二个举手的,你还认识我吗?”
陆峰的眼睛落在他脸上,蜻蜓点水掠开,摇头:“毫无印象。”
程易脸色涨红,喉结滚动,给自己找台阶:“正常,嗯,正常,当时那么多人,还那么多人提问,不认识也正常,正常。”
“什么味道?”,郭权安抽动鼻子,抬手扯松脖领,空气中某种淡香,令他坐立不安,试图一探究竟,“程易,你闻到了吗?Omega的味道。”
郭权安转移话题,程易忙不迭顺坡下驴:“啊,没有啊,怎么可能,你饿晕了吧,除了我们,这里连人都找不到,哪来的Omega。哦,可能是之前游客的味道,一直没散干净。”
神秘的Omega信息素令人放松,烫落焦躁情绪,雄性荷尔蒙得到稀释,郭权安腹中咕咕,注意力转移,无意再惹麻烦:“程易,烤火。”
程易连忙答应:“来了!”
两人坐下烧火烤鱼,陆峰偏头看沈良,拍他肩膀:“走了。”
一前一后走在林中,陆峰带人往深处走,密林间有片空地,树荫下一只浅浅的竹筐,陆峰拿起竹筐,递给沈良:“吃吧。”
里面堆满野果,各个泛出熟透的玫红色,咬一口汁水四溢,酸甜滋味沿喉口灌入,烫热喉管舒服不少,焦躁情绪莫名散开。
“好吃”,沈良吃掉一个,又拿起一个,“陆峰,为什么帮我,我之前不认识你。”
陆峰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,拆开啃一大口,喉口滞涩:“你像一个人。”
“像谁。”
“我”,陆峰自嘲笑笑,掌心垂下,饼干袋落在掌边,“以前的我。”
一时无话。
疾风掠过,光线被枝叶抽打,斑点摇晃在手心。
口唇与果汁磕碰,掌心与饼干摩擦。
沙沙,沙沙,沙沙。
迅猛哨响穿透耳膜,陆峰条件反射站起,起身时踉跄一下,抬手扶住树干。
沈良从地上跳起,慌忙上来扶他,被他抓住肩膀,狠狠推开。
“别碰我”,陆峰眼眶发红,牙齿咬住下唇,“滚远点,别碰我。”
他抓紧树干,掌心捏紧,粗糙树皮割破掌心,血点沿手腕流淌。
沈良手足无措,犹豫两秒,干脆抬脚上前,抓过他手臂,用力按上肩膀。
“推开我吧”,没等陆峰说话,沈良先发制人,“不用我帮忙,你只能找靳大队长喽,如果他公主抱给你抱出去,他都不介意,我更不会介意喽。”
陆峰一阵恶寒:“我介意,我受不了。”
沈良乐不可支,撑住人往外走:“那就乖乖听话。”
陆峰放松下来,撑住沈良肩膀,缓缓向外面走,即将离开密林,他推开沈良,双手揉搓面颊,将皮肤揉出血色,挺直腰背向外走。
临近傍晚,沈良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浓,他自己感觉不对,一直跟在队伍最后,死活不敢向前。如果不待在靳安邦身边,迟早他会暴露,但一直紧紧黏着靳安邦,确实令人怀疑——有没有别的办法?
沈良啃咬指甲,绞尽脑汁思考。
如果拿走靳安邦贴身的东西呢?
时时放在身边,需要时拿出来闻一闻,不需要时带在身上。
夜色漆黑,队伍安营扎寨,各自搭帐篷休息,沈良一路弓腰驼背,悄悄摸向靳安邦帐篷,躲在附近的石块后,伺机等待出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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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土豆味、地瓜味、或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,但知道归知道,根本无法入口。
靳安邦弯腰低头,把竹筐向前推,按动秒表:“五分钟,不吃东西体力不足,增加淘汰概率。”
大伙你看我我看你,郭权安分开人群大步向前,双眼紧闭,抓起一只塞进口中,咀嚼两下,喉结滚动,囫囵咽进肚里。
他捂住脖子干呕,额上青筋崩起,好歹没吐出来。
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剩下的人三三两两上前,咬牙闭眼拿食物,竹筐很快空掉一半。
沈良远远躲开,在地上拔草叶,胡乱往嘴里塞。
他宁可饿死,宁可啃树皮吃野果,也没法逼自己吃那些东西。
树上果子还没熟,酸硬涩口,皮糙肉厚,咬一口没有汁水,硌的牙齿生疼。
沈良像个捧食的仓鼠,两手抱住野果,一口一口啃皮,把野果咬的破裂不堪。
一缕乳香从后颈传来,在鼻尖徘徊不散,沈良愣住,齿间凝固,野果掉落在地。
六天六夜,他直接从教官宿舍下来,紧急集合来到丛林,包里一片药都没有。
如果在这里,被人发现他是Omega,一切都会功亏一篑。
沈良打定主意,三下五除二吞掉汁水,丢掉果核,胃里有了消化物,不再蠕动翻腾,他捞起背包扛上肩,跟上靳安邦的脚步,亦步亦趋,走向丛林深处。
遍地泥泞,河流湖泊穿行,一下午默默前进,背包与衣料细细摩擦,快到傍晚时,靳安邦拆下背包,从里面拿出军刀,砍下一截粗枝:“各自分开,想办法填饱肚子,听到哨响全员集合。”
队员们早饿的前胸贴后背,闻言四散跑开,丛林里响起飞鸟的声音,翅膀相互震颤,慌乱向四周奔逃。
靳安邦用脚板压住树枝,军刀嚓嚓,在上面发力刮磨,厚硬皮层脱落,一角削尖,泛起寒凉。
沈良默默看着,脸色发白后退,抬脚想走,被人叫住:“沈良。”
沈良定住,靳安邦看他两秒:“过来帮忙。”
沈良手指颤抖,指头攥紧裤袋,作训服捏出褶皱:“不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”,沈良紧闭双眼,咬牙摇头,“我不。”
他像被食人族追赶,慌乱跑开,在丛林里横冲直撞,误打误撞扑到河边。
这边几个人正在做网捕鱼,郭权安蹲在岸边,用军刀刮鱼鳞,那鱼被他按在掌下,不断翻滚扑腾,鳞片血迹散落,郭权安不为所动,刃锋与鱼身相磨,刺啦鸣响令人牙酸。
沈良直勾勾看着,几秒后迎头向前,从旁边抓起石块,扬手砸晕鱼头。
郭权安吓了一跳,军刀差点扎进手背,他起身把鱼丢开,按住沈良肩膀,把人重重推开:“你他妈有病吧,要吃自己去抓,为什么来抢我的?治治脑子再过来参训!”
“它很疼,它已经很疼了,你看不到吗?”,沈良扶住树干,发力站起,眼眶泛红,语无伦次,“如果、如果非要吃它,把它敲晕再吃。”
郭权安愣住,只觉这人不可理喻:“你脑子进水了吧?想什么呢,它疼我还饿呢,我现在饿得想吃人!这他妈哪来的圣母,咬着我不放了是吧?!”
沈良握紧拳头,不言不动,瘦削肩膀像一张弓,绷直延展开来。
日头滚烫,火辣辣烤在脸上,气氛莫名紧张,皮肤像绷紧的弦,寒毛在上面挥动。
雄性荷尔蒙炸裂,饥饿中暑溃散理智,郭权安啐出一口,挥拳砸向沈良。
后背被人一把抱住,有个人勒住郭权安,不断向后面拉:“郭哥,算了算了,还没吃饭呢,等会集合吃不上了!”
郭权安挣脱不开,抬脚踹人小腿:“程易,你他妈给我松开!”
新仇旧恨齐来,他憋了一肚子火,甩开人跨步上前,抓住沈良衣领,拳风袭到耳边。
沈良挣脱不得,下意识抬手格挡,脖颈被人松开,一只手从背后飞出,握住郭权安拳头,向后大力推开。郭权安倒退两步,定住身形,陆峰站在沈良面前,眉目冷峻:“一言不合就动手,你是三岁小孩?”
陆峰面目冷硬,人狠话少,选拔赛向来打头阵,实力有目共睹。
程易连忙上来,挡在两人之间:“陆哥陆哥,我是北方军区二十八连程易,四年前南北爆破兵集训,你来我们这做报告,和我们交流经验,我在大会堂向你提问,我是倒数第二个举手的,你还认识我吗?”
陆峰的眼睛落在他脸上,蜻蜓点水掠开,摇头:“毫无印象。”
程易脸色涨红,喉结滚动,给自己找台阶:“正常,嗯,正常,当时那么多人,还那么多人提问,不认识也正常,正常。”
“什么味道?”,郭权安抽动鼻子,抬手扯松脖领,空气中某种淡香,令他坐立不安,试图一探究竟,“程易,你闻到了吗?Omega的味道。”
郭权安转移话题,程易忙不迭顺坡下驴:“啊,没有啊,怎么可能,你饿晕了吧,除了我们,这里连人都找不到,哪来的Omega。哦,可能是之前游客的味道,一直没散干净。”
神秘的Omega信息素令人放松,烫落焦躁情绪,雄性荷尔蒙得到稀释,郭权安腹中咕咕,注意力转移,无意再惹麻烦:“程易,烤火。”
程易连忙答应:“来了!”
两人坐下烧火烤鱼,陆峰偏头看沈良,拍他肩膀:“走了。”
一前一后走在林中,陆峰带人往深处走,密林间有片空地,树荫下一只浅浅的竹筐,陆峰拿起竹筐,递给沈良:“吃吧。”
里面堆满野果,各个泛出熟透的玫红色,咬一口汁水四溢,酸甜滋味沿喉口灌入,烫热喉管舒服不少,焦躁情绪莫名散开。
“好吃”,沈良吃掉一个,又拿起一个,“陆峰,为什么帮我,我之前不认识你。”
陆峰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,拆开啃一大口,喉口滞涩:“你像一个人。”
“像谁。”
“我”,陆峰自嘲笑笑,掌心垂下,饼干袋落在掌边,“以前的我。”
一时无话。
疾风掠过,光线被枝叶抽打,斑点摇晃在手心。
口唇与果汁磕碰,掌心与饼干摩擦。
沙沙,沙沙,沙沙。
迅猛哨响穿透耳膜,陆峰条件反射站起,起身时踉跄一下,抬手扶住树干。
沈良从地上跳起,慌忙上来扶他,被他抓住肩膀,狠狠推开。
“别碰我”,陆峰眼眶发红,牙齿咬住下唇,“滚远点,别碰我。”
他抓紧树干,掌心捏紧,粗糙树皮割破掌心,血点沿手腕流淌。
沈良手足无措,犹豫两秒,干脆抬脚上前,抓过他手臂,用力按上肩膀。
“推开我吧”,没等陆峰说话,沈良先发制人,“不用我帮忙,你只能找靳大队长喽,如果他公主抱给你抱出去,他都不介意,我更不会介意喽。”
陆峰一阵恶寒:“我介意,我受不了。”
沈良乐不可支,撑住人往外走:“那就乖乖听话。”
陆峰放松下来,撑住沈良肩膀,缓缓向外面走,即将离开密林,他推开沈良,双手揉搓面颊,将皮肤揉出血色,挺直腰背向外走。
临近傍晚,沈良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浓,他自己感觉不对,一直跟在队伍最后,死活不敢向前。如果不待在靳安邦身边,迟早他会暴露,但一直紧紧黏着靳安邦,确实令人怀疑——有没有别的办法?
沈良啃咬指甲,绞尽脑汁思考。
如果拿走靳安邦贴身的东西呢?
时时放在身边,需要时拿出来闻一闻,不需要时带在身上。
夜色漆黑,队伍安营扎寨,各自搭帐篷休息,沈良一路弓腰驼背,悄悄摸向靳安邦帐篷,躲在附近的石块后,伺机等待出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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