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阳光从窗棂涌入,热辣辣覆在脸上,右半张脸似烈火炙烤,烫热从面颊延伸到颈,腺体似被火灼,生生掀掉皮肤。
沈良捂住脖颈,在床上翻滚,恍惚中摔在地上,发出砰一声响。
他揉揉脑袋,晕头转向起身,炙热瞬间消褪,空气中的乳香消失殆尽,檀木香铺天盖地,将他笼罩其中。
多久···没闻到这个味道了。
哥哥的味道。
天晴了。
这阵大雨绵延几天,光州淹没在汪洋大海中,交通停滞生产受阻,出行都受影响。此时云收雨霁,乌云散去,薄云陷进蓝天里,过去几天像一场梦,梦醒天晴,阴霾一扫而空。
沈良拉开薄帘,阳光直射进来,灼的眼睛生疼,他摇晃出卧室,走进书房,摸索找到信纸,回头发现单反歪了,伸手把它恢复原状。
昨天···迷迷糊糊的时候,好像看到了靳安邦。
幻觉吧,一定是幻觉。
怎么会这么巧,每次都和这人撞上。
沈良抽来只笔,在信封内写上地址,信封外收件人陆遥,信件放进快递箱里,等快递员下午来统一收走。
他在屋里来回走几圈,收好东西关好煤气,断掉水电,在腿上贴满黏胶,戴上鼓囊囊的背包,反锁上门,坐上公交,离开光州,赶往黄铜峡训练基地。
这是指导员告诉他的基地位置,进入那里并通过考核,才能去肯亚执行任务。
下公交后骑行,骑行后换步行,基地建在山里,最后那段路崎岖不平,因为前几天降雨,路面湿滑泥泞,踏脚下去踩一腿泥,拔出来脚踝湿透,湿纸巾擦几遍都不干净。
好在路上不止有他,天南海北的兵都在报到日来到这里,空气中溢满Alpha的味道,浓烈的,膨胀的,基地像一只巨大的火药桶,丢根火星进去,砰一下便会爆炸。
沈良走进基地,沿路标七拐八拐,拐进自己的宿舍楼,一步步往上走时,身边都是飞驰的Alpha,他们各个汗流浃背,手里抱着盆,肩上甩着毛巾,擦肩而过带一股风,浓烈信息素扑入鼻端。
沈良的宿舍在420,进门是个四人间,四张窄床固定四角,左上角的豆腐块拆开,显见有人来过。
他卸掉鼓囊背包,坐在床上,正擦拭脚上污泥,房门被人推开,陆峰径直进门,把铁盆放在地上。
两人打个照片,面面相觑:“怎么是你?”
陆峰坐到床上,打湿毛巾,拧成团擦脖子:“这次是南北军区联合选人,给特战队补充力量。十六个队伍从全国各地选拔上来,每队十人,分成十组,总共四位教官,每位负责四个队的训练,最终录取率不到十分之一。选拔赛困难重重,你怎么会来这?”
“那你呢?”,沈良松松领口,针锋相对,“你们都在特种一队,按理说早该通过选拔,为什么还会过来参加,回炉重造吗?”
陆峰噎了一下,眸光暗淡,没有回答。
宿舍门被撞开,一道兴高采烈的声音,蹦蹦跳跳传来:“陆哥,我妈给带的烧乳鸽,说让我分给你们!我和你说,我妈做这个一绝,一会让队长尝尝···哎有新兄弟,你哪个军区的?”
黄文野跳上陆峰的床,把背包头朝下倒出,一只裹在锡纸里的烤乳鸽,咕噜噜滚到床上。
浓烈肉香爆裂开来,香气直冲鼻端,黄妈妈手艺确实不错。
沈良转身,抱铁盆出去,大门甩出砰一声响。
黄文野抓一只鸽翅,吃的满嘴流油,肉噎在喉口,半天没顺下去:“靠···脾气真大,陆哥,这人谁啊?”
洗漱区共有六个水龙头,各个前面排起长队,好不容易排到沈良,他刚放下盆,旁边那人摇头晃脑洗头,泡沫水汽迸溅出来,沈良衣领黏上不少。这人人高马大,迷彩服背心掀到腰间,腹肌块块隆起,坚硬强壮。
“轻点甩行不行?”,沈良抹掉泡沫,眉头皱起,“都甩在我身上了。”
“哦,对不住啊”,这人用毛巾擦头发,笑出一口白牙,“你离我远点,去那边洗,就溅不到了。”
“为什么”,沈良平静站着,纹丝不动,“要去也是你去。”
“是爷们吗,事儿怎么这么多”,短背心不乐意了,“你哪个队的?”
“特种一队。”
短背心嗤笑一声,擦掉脸上泡沫,抬起头,目光盯住沈良。
四周洗漱声明显变小,空气凝固,混乱情绪迅速滋涨。
“我当是谁这么横,原来是特种一队。怎么的,收回行动权,重新进选拔赛,二进宫的滋味好受吗?”,短背心抬掌抹掉水汽,头发桀骜不驯竖着,“北方军区二十八连郭权安,训练场上见。”
他跨步走出,肩膀撞上沈良,沈良被狠狠掀开,后背撞上盆边。
洗漱声重新变大,沈良打开水龙头,心不在焉往脸上泼,刚刚那人的话,像块沉甸甸的铁球,坠进心头,砸出片片涟漪。
他洗漱完毕回去,陆峰和黄文野已经换好军装,正在腰上扎武装带,看人进来,陆峰往床上指:“你的装备,小黄帮你拿过来了。”
“谢谢”,闻不到肉味,沈良心情舒缓不少,“对不起,刚刚我态度不好。”
“没事儿,小事儿一桩,咱快走吧,要赶不上时间了”,黄文野推俩人往外走,“快两百号人,肯定得排成长队,结束估计又没饭吃。陆哥,之前训练都几点集合啊?我得先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“不确定,两三点都有可能,四点概率更高”,陆峰走在前面,头也不回,“等训练正式开始,要上交所有私人物品,你那些零食,今晚最好都吃掉。”
黄文野心痛欲绝,想回去再啃几口:“早说啊陆哥,让我妈多带两只乳鸽,这下可好,估计十天半个月都沾不到油水。哎兄弟,你叫沈良是吧?我听陆哥说了,你就是和队长见面那个动保学家,看你文绉绉的,枪都没摸过吧。你真要进一队,和我们执行任务?”
“算不上动保学家”,沈良更正,“顶多算动保学者。”
黄文野哪管什么学家学者:“行吧行吧,头衔和我无关。说实话你这么瘦,估计检测那关都过不去,就得被遣返回家。”
“我只是看上去瘦,其实身上都是肌肉”,沈良面不改色,掀起袖子,在空中捏紧拳头,“看到了吗?”
黄文野啧了一声,全身心都是拒绝:“肌肉没看着,鸡爪倒是不小。”
沈良:“···”
检测在基地中间的空地上进行,一百六十人被随机分成四组,在四个门型仪器前排队,仪器旁有张小桌,桌旁有人奋笔疾书,把数据一项项抄在纸上。
他们三个分别抽到不同的组,沈良所在这组检测很快,队伍不断向前挪动,到沈良时,坐在桌后那人听仪器滴鸣,皱眉抬眼:“一百七十五厘米,七十四公斤,看着不像。”
沈良心头咯噔,喉结滚动:“我只是···看着瘦。”
“体重如果不达标,不能参加训练”,那人面色黝黑,脸上皮肤被风吹日晒,神色格外凝重,“过来。”
沈良挪动手脚向前,尽量表现的冷静淡然,那人从桌下拿出信息素检测仪,放在沈良后颈,打开开关,十秒后仪器发出鸣响,浓度显示为中高,警示灯显示黄色。
绿色是Alpha,红色是Omega,黄色是中间值,可能是Alpha,也可能是Beta。
“信息素浓度不够,这不是普通Alpha该来的地方,更不是Beta该来的地方”,那人放下仪器,向后坐回椅子,把沈良的申请书摊开,在不达标那栏盖上红章,“向后转,你被遣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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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良捂住脖颈,在床上翻滚,恍惚中摔在地上,发出砰一声响。
他揉揉脑袋,晕头转向起身,炙热瞬间消褪,空气中的乳香消失殆尽,檀木香铺天盖地,将他笼罩其中。
多久···没闻到这个味道了。
哥哥的味道。
天晴了。
这阵大雨绵延几天,光州淹没在汪洋大海中,交通停滞生产受阻,出行都受影响。此时云收雨霁,乌云散去,薄云陷进蓝天里,过去几天像一场梦,梦醒天晴,阴霾一扫而空。
沈良拉开薄帘,阳光直射进来,灼的眼睛生疼,他摇晃出卧室,走进书房,摸索找到信纸,回头发现单反歪了,伸手把它恢复原状。
昨天···迷迷糊糊的时候,好像看到了靳安邦。
幻觉吧,一定是幻觉。
怎么会这么巧,每次都和这人撞上。
沈良抽来只笔,在信封内写上地址,信封外收件人陆遥,信件放进快递箱里,等快递员下午来统一收走。
他在屋里来回走几圈,收好东西关好煤气,断掉水电,在腿上贴满黏胶,戴上鼓囊囊的背包,反锁上门,坐上公交,离开光州,赶往黄铜峡训练基地。
这是指导员告诉他的基地位置,进入那里并通过考核,才能去肯亚执行任务。
下公交后骑行,骑行后换步行,基地建在山里,最后那段路崎岖不平,因为前几天降雨,路面湿滑泥泞,踏脚下去踩一腿泥,拔出来脚踝湿透,湿纸巾擦几遍都不干净。
好在路上不止有他,天南海北的兵都在报到日来到这里,空气中溢满Alpha的味道,浓烈的,膨胀的,基地像一只巨大的火药桶,丢根火星进去,砰一下便会爆炸。
沈良走进基地,沿路标七拐八拐,拐进自己的宿舍楼,一步步往上走时,身边都是飞驰的Alpha,他们各个汗流浃背,手里抱着盆,肩上甩着毛巾,擦肩而过带一股风,浓烈信息素扑入鼻端。
沈良的宿舍在420,进门是个四人间,四张窄床固定四角,左上角的豆腐块拆开,显见有人来过。
他卸掉鼓囊背包,坐在床上,正擦拭脚上污泥,房门被人推开,陆峰径直进门,把铁盆放在地上。
两人打个照片,面面相觑:“怎么是你?”
陆峰坐到床上,打湿毛巾,拧成团擦脖子:“这次是南北军区联合选人,给特战队补充力量。十六个队伍从全国各地选拔上来,每队十人,分成十组,总共四位教官,每位负责四个队的训练,最终录取率不到十分之一。选拔赛困难重重,你怎么会来这?”
“那你呢?”,沈良松松领口,针锋相对,“你们都在特种一队,按理说早该通过选拔,为什么还会过来参加,回炉重造吗?”
陆峰噎了一下,眸光暗淡,没有回答。
宿舍门被撞开,一道兴高采烈的声音,蹦蹦跳跳传来:“陆哥,我妈给带的烧乳鸽,说让我分给你们!我和你说,我妈做这个一绝,一会让队长尝尝···哎有新兄弟,你哪个军区的?”
黄文野跳上陆峰的床,把背包头朝下倒出,一只裹在锡纸里的烤乳鸽,咕噜噜滚到床上。
浓烈肉香爆裂开来,香气直冲鼻端,黄妈妈手艺确实不错。
沈良转身,抱铁盆出去,大门甩出砰一声响。
黄文野抓一只鸽翅,吃的满嘴流油,肉噎在喉口,半天没顺下去:“靠···脾气真大,陆哥,这人谁啊?”
洗漱区共有六个水龙头,各个前面排起长队,好不容易排到沈良,他刚放下盆,旁边那人摇头晃脑洗头,泡沫水汽迸溅出来,沈良衣领黏上不少。这人人高马大,迷彩服背心掀到腰间,腹肌块块隆起,坚硬强壮。
“轻点甩行不行?”,沈良抹掉泡沫,眉头皱起,“都甩在我身上了。”
“哦,对不住啊”,这人用毛巾擦头发,笑出一口白牙,“你离我远点,去那边洗,就溅不到了。”
“为什么”,沈良平静站着,纹丝不动,“要去也是你去。”
“是爷们吗,事儿怎么这么多”,短背心不乐意了,“你哪个队的?”
“特种一队。”
短背心嗤笑一声,擦掉脸上泡沫,抬起头,目光盯住沈良。
四周洗漱声明显变小,空气凝固,混乱情绪迅速滋涨。
“我当是谁这么横,原来是特种一队。怎么的,收回行动权,重新进选拔赛,二进宫的滋味好受吗?”,短背心抬掌抹掉水汽,头发桀骜不驯竖着,“北方军区二十八连郭权安,训练场上见。”
他跨步走出,肩膀撞上沈良,沈良被狠狠掀开,后背撞上盆边。
洗漱声重新变大,沈良打开水龙头,心不在焉往脸上泼,刚刚那人的话,像块沉甸甸的铁球,坠进心头,砸出片片涟漪。
他洗漱完毕回去,陆峰和黄文野已经换好军装,正在腰上扎武装带,看人进来,陆峰往床上指:“你的装备,小黄帮你拿过来了。”
“谢谢”,闻不到肉味,沈良心情舒缓不少,“对不起,刚刚我态度不好。”
“没事儿,小事儿一桩,咱快走吧,要赶不上时间了”,黄文野推俩人往外走,“快两百号人,肯定得排成长队,结束估计又没饭吃。陆哥,之前训练都几点集合啊?我得先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“不确定,两三点都有可能,四点概率更高”,陆峰走在前面,头也不回,“等训练正式开始,要上交所有私人物品,你那些零食,今晚最好都吃掉。”
黄文野心痛欲绝,想回去再啃几口:“早说啊陆哥,让我妈多带两只乳鸽,这下可好,估计十天半个月都沾不到油水。哎兄弟,你叫沈良是吧?我听陆哥说了,你就是和队长见面那个动保学家,看你文绉绉的,枪都没摸过吧。你真要进一队,和我们执行任务?”
“算不上动保学家”,沈良更正,“顶多算动保学者。”
黄文野哪管什么学家学者:“行吧行吧,头衔和我无关。说实话你这么瘦,估计检测那关都过不去,就得被遣返回家。”
“我只是看上去瘦,其实身上都是肌肉”,沈良面不改色,掀起袖子,在空中捏紧拳头,“看到了吗?”
黄文野啧了一声,全身心都是拒绝:“肌肉没看着,鸡爪倒是不小。”
沈良:“···”
检测在基地中间的空地上进行,一百六十人被随机分成四组,在四个门型仪器前排队,仪器旁有张小桌,桌旁有人奋笔疾书,把数据一项项抄在纸上。
他们三个分别抽到不同的组,沈良所在这组检测很快,队伍不断向前挪动,到沈良时,坐在桌后那人听仪器滴鸣,皱眉抬眼:“一百七十五厘米,七十四公斤,看着不像。”
沈良心头咯噔,喉结滚动:“我只是···看着瘦。”
“体重如果不达标,不能参加训练”,那人面色黝黑,脸上皮肤被风吹日晒,神色格外凝重,“过来。”
沈良挪动手脚向前,尽量表现的冷静淡然,那人从桌下拿出信息素检测仪,放在沈良后颈,打开开关,十秒后仪器发出鸣响,浓度显示为中高,警示灯显示黄色。
绿色是Alpha,红色是Omega,黄色是中间值,可能是Alpha,也可能是Beta。
“信息素浓度不够,这不是普通Alpha该来的地方,更不是Beta该来的地方”,那人放下仪器,向后坐回椅子,把沈良的申请书摊开,在不达标那栏盖上红章,“向后转,你被遣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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