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 第一章08-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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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入了春,这风里的寒气还是惹的顾琼枝一哆嗦,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,只留下一张白嫩的小脸儿在外头。
斜阳微坠,红枝在夕阳的角上挂着。
枝头,雀儿窜地一下飞了出去,树枝摇晃,落了阴影下来。
“你,你要走啦?”她扬起面来瞧他,嘴里嘟囔着“这才方过了元宵呢…”
面前牵着高大骏马的男子颔首一笑:“对啊,边塞战乱,我要和父亲一道上战场了。”
他走上前来,小声开口,是询问,也是期盼:“琼枝,你会等我吗?等我回来。”
“等我娶你。”
枣红马高仰着脑袋,打了一声响鼻,似是应和着男子的话,给这白茫茫的一隅平添了些颜色。
他说的露骨,惹得顾琼枝一下便红了脸。
她与江祁安是表兄妹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这桩亲事是众人都乐见其成的。
可这毕竟是大人们的“戏”,从未放到过台面上来说,更何况是他们二人私下里。
绯红带上了耳尖,顾琼枝的眼神移到一边,口是心非:“谁等你啊,我才不呢。”
男子俯身下来,捏了捏她的小鼻子:“这可不准,等我回京,就用八抬大轿,风风光光的娶你回江家。”
少女羞涩且深情,这盛乾七年的春日,落英缤纷,顾琼枝整整记了两年。
春去秋来,也到了出征边塞的军队班师回朝的时候了。
小侍推开门,话里带了些兴奋:“小姐快些啊!回朝的队伍马上就到城门口了!”
屋内陈设精致,薄衾玉枕,铜镜妆台,碧纱窗渡着熠熠的光,只嗅得出一股子胭脂粉味儿。
正在梳妆的顾琼枝被她声音一吓,手一抖将自己的眉给画出去了。
她转过头来娇嗔了句:“晓得啦,马上!”
顾琼枝对着铜镜,小心翼翼地把先前没画好的眉毛擦了,再重新勾勒出一个好看的眉形来。
顾琼枝的母亲当年是京城第一美人,父亲也是风度翩翩的探花郎。
她继承了父母姣好的容貌,如今方过了豆蔻之年,却依旧娇俏可人。
今日细心打扮一番,更是将九分的容貌显出了十二分来。
一袭鸢色长裙勾勒得腰肢纤细,少女容颜无双,皮嫩肤白,小脸上,两汪乌珠泛着星河,摇摇欲坠,似是要渡进谁的梦里。
红痣点在鼻尖上,叫她原本柔美的容貌添了一丝的魅色。
顾琼枝双手交叉,搭在小腹前,她卷翘的长睫扇了扇,像被惊走的彩蝶,忽闪忽闪,美艳无双。
千千虽日日见她,如今瞧见了,却也不由得一屏息。
“小姐,您今日这打扮,江公子若是瞧见了,定会连天都不知在哪边了。”
顾琼枝瞪了她一眼,眼神软绵绵的,带着少女的欣喜:“说什么呢。”
她垂下头来,雪白的脖颈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红。
“如今,该叫江小将军了。”
去年,江祁安平叛战乱有功,特被升为四品副将,虽只是四品,可江祁安年纪尚浅,众人都知晓,这只是开始罢了。
京城有女儿的官员们,知晓这一青年才俊皆跃跃欲试,可打听后才知晓,这人早已被顾家给提前定了下来。
若是别人还好,可对方,可是京中第一美人,顾琼枝。
那些人家叹了一口气,心里酸涩得很,却也无法。
毕竟人家郎才女貌,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。
小侍女笑嘻嘻的应下:“好嘞姑娘,您也该出门,去迎您的江小将军回来了吧。”
顾琼枝也知晓自己这个贴身侍女的脾气,她快步走上前去,留下了一句:“聒噪。”
街上今日热闹极了,老少们都出来瞧这些归京的大英雄们。
顾琼枝早就包了醉仙居的二楼,这儿视野极好,看着街上一览无余。
小二给她上了一壶茶和两碟她常吃的糕点。
顾琼枝的心早就飘远了,这可口的茶水和精致的小糕点自然都成了摆设。
“欸,你说说,他们哪时候回来啊。”顾琼枝心里一突一突的,偏过头来问身旁的千千。
千千眸子里带了些笑意,只对着街上扬了扬头。
“您瞧,这不就来了吗。”
顾琼枝转过身来,将目光投到大道上。
军容肃穆,一行穿着盔甲,骑着骏马的将士走在前边。
领头一人最为夺人眼球。
他身着银色盔甲,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,可藏在头盔下的俊俏容貌,没有被它压的黯淡,反而叫这盔甲都有些黯然失色。
顾琼枝听见,底下的女郎们,都在小声地吸了一口气。
顾琼枝没瞧见江祁安,便缓缓将目光移到了这最为夺目的人身上。
他身姿挺拔,腰上配着长剑,面上冷若冰霜,却衬得他更为威风凛凛。
身旁的丫鬟也“哇”了一声。
她戳了戳顾琼枝的肩膀:“小姐您瞧,这便是裴将军。”
“裴将军?”顾琼枝开了口。
就在同一时间,底下的男子便缓缓抬了头,准确无误的对上了顾琼枝的眼睛。
薄凉而又冷漠,是一副从未将世俗万物放在眼里的样子。
瞬间,男子又低下头去,仿佛刚才只是看向虚空一般。
顾琼枝却没有这般的轻松了,她整个人忽得僵在了原地,丝毫动弹不得。
千千也被方才男子的眼神给摄住了,一时间,主仆二人像雕塑似的,整个醉仙居二楼皆寂静无声。
等到那一队将士走后,顾琼枝才同劫后重生一般,指节抵在桌案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其他人呢?”
顾琼枝转过头来:“为何没见着表哥?”
千千打了个激灵,她眼神有些飘忽:“这...奴婢也没瞧见。”
她向前探了身:“姑娘,不如您先回去?江小将军许是已经在府里等着您了。”
顾琼枝抿着唇思索了片刻,又瞧着底下的路人都四处散了,只得点点头。
“好,那便按你说的办吧。”
她又坐上了方才来时的马车,回到了顾府。
顾府与江府是比邻,她路过江府的时候,掀开了帘子,忽然瞧见停在江府前的一辆马车上,下来了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。
女子小腹微微隆起,可身姿依旧窈窕。
行过江府,顾琼枝又将帘子放了下来。
“千千,你听说江府,何人有孕了吗?”
她偏过头来,看着身旁的千千。
千千方才没往窗外看,便没看见那个场景。
她低下头来思索了片刻,摇摇头回答:“姑娘,奴婢记得没有。”
顾琼枝手指微微一紧,不知为何,她心跳得极快,连眼皮都在发跳。
她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,声音平缓:“哦,那大概是三伯又迎了一个外室回去吧。”
只是,为何是这天。
顾琼枝摇了摇头,将心里那荒唐的想法抛了出去。
等回到府上,她心情也轻快了一些。
虽说今日没见到江祁安,可毕竟他人已经平安回来了,那便迟早都能见到的。
顾琼枝在心里安慰着自己,回到闺房里,把方才细心化的妆给擦了。
精心准备了一番,却连人都没见着。
顾琼枝心里总有些落寞。
她把簪子拆下,放在妆匣里,幽幽的叹了一口气。
千千走上前来,替她将头发梳顺来。
顾琼枝头发乌黑顺滑,又极为茂盛,全部拢住,一握有余。
千千梳得时候有些紧张,毕竟头发太长了,散开之后,总有些细小的打结处。
忽然,顾琼枝忘记自己正在梳头,转过头来。
千千一时不查,手上松了开来。
玉梳一下打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千千见状,脸色一白,跪在旁边:“姑娘。”
顾琼枝心绪有些不宁,她看着地上的碎玉,摆了摆手:“你起来吧,这与你无关。”
她招手,叫外屋的小丫鬟进来收拾。
“千千,同我去正院。”
她随手拿了只玉簪,一下就将头发给挽上了。
千千应下,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,拿了件披风便往外跑。
“姑娘等等奴婢。”
夏风拂过朱红门槛,顾琼枝步子带了些急,行至了正院里。
顾母坐在红木椅子上,垂着头;顾父背对着门,双手放在身后。
“爹爹,娘亲。”
顾琼枝跨过门槛,走进里边,唤了他们一身。
顾父的身体一顿,缓缓转过头来:“琼枝怎么来了?”
而顾母一见了她,便偏过头,拿着手里的帕子摁了摁眼角。
顾琼枝心里的不安愈发大了,她走上前去,小声问道:“您们这是,怎么了?”
顾母看向她,眼睛有些红红的,可却对着她强颜欢笑,她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方才只是我同你父亲起了一些争执而已。”
顾父听了一愣,却还是立刻的附和着她:“对对对,没什么大事,琼枝你怎么穿得这么少,可冷吗?”
他们俩这话,顾琼枝是不信的。
自她出生以来,自己父母无论何时都是同新婚燕尔似的,有时候便是她都融不进去。
母亲有些小娇纵,可自己父亲总是会轻声细语,不厌其烦地将她哄好。
顾琼枝看着他们,有时便会想自己与表哥婚后的生活。
会不会也有如此的甜蜜。
她抬起头来,忽视了爹娘方才说的话,缓缓地开口:“爹爹,娘亲。”
“江府,可是进了新人,添了新丁?”
顾琼枝声音柔柔的,这话一字一字地说,却无形之中带了一些肃穆。
她不想被蒙在鼓里。
顾母听见她这话,方才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同撒了一榭珍珠似,倾泻而落。
顾父一惊,急忙拿起帕子来,蹲在她跟前,细心的擦拭着她的眼泪。
“我的乖乖,别哭啊。”
顾母不知从何来了气,一下拍在他的手背上,力道用的不种,却也不轻,发出了清脆的响声。
“都叫咱们琼枝看见了,还要瞒着吗!”她话语哽咽着:“分明是那江家小子的错,为何叫咱们琼枝受委屈啊。”
她一下站了起来:“去江家讨个说法。叫自己女儿心痛,我这个做娘的,第一个不依!”
顾琼枝听见她的话,有些头晕耳鸣,她看着眼前,恍恍惚惚。
过了许久,久到顾琼枝觉得她喉咙都有些发涩,她才开口:“表哥是,喜欢上他人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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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入了春,这风里的寒气还是惹的顾琼枝一哆嗦,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,只留下一张白嫩的小脸儿在外头。
斜阳微坠,红枝在夕阳的角上挂着。
枝头,雀儿窜地一下飞了出去,树枝摇晃,落了阴影下来。
“你,你要走啦?”她扬起面来瞧他,嘴里嘟囔着“这才方过了元宵呢…”
面前牵着高大骏马的男子颔首一笑:“对啊,边塞战乱,我要和父亲一道上战场了。”
他走上前来,小声开口,是询问,也是期盼:“琼枝,你会等我吗?等我回来。”
“等我娶你。”
枣红马高仰着脑袋,打了一声响鼻,似是应和着男子的话,给这白茫茫的一隅平添了些颜色。
他说的露骨,惹得顾琼枝一下便红了脸。
她与江祁安是表兄妹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这桩亲事是众人都乐见其成的。
可这毕竟是大人们的“戏”,从未放到过台面上来说,更何况是他们二人私下里。
绯红带上了耳尖,顾琼枝的眼神移到一边,口是心非:“谁等你啊,我才不呢。”
男子俯身下来,捏了捏她的小鼻子:“这可不准,等我回京,就用八抬大轿,风风光光的娶你回江家。”
少女羞涩且深情,这盛乾七年的春日,落英缤纷,顾琼枝整整记了两年。
春去秋来,也到了出征边塞的军队班师回朝的时候了。
小侍推开门,话里带了些兴奋:“小姐快些啊!回朝的队伍马上就到城门口了!”
屋内陈设精致,薄衾玉枕,铜镜妆台,碧纱窗渡着熠熠的光,只嗅得出一股子胭脂粉味儿。
正在梳妆的顾琼枝被她声音一吓,手一抖将自己的眉给画出去了。
她转过头来娇嗔了句:“晓得啦,马上!”
顾琼枝对着铜镜,小心翼翼地把先前没画好的眉毛擦了,再重新勾勒出一个好看的眉形来。
顾琼枝的母亲当年是京城第一美人,父亲也是风度翩翩的探花郎。
她继承了父母姣好的容貌,如今方过了豆蔻之年,却依旧娇俏可人。
今日细心打扮一番,更是将九分的容貌显出了十二分来。
一袭鸢色长裙勾勒得腰肢纤细,少女容颜无双,皮嫩肤白,小脸上,两汪乌珠泛着星河,摇摇欲坠,似是要渡进谁的梦里。
红痣点在鼻尖上,叫她原本柔美的容貌添了一丝的魅色。
顾琼枝双手交叉,搭在小腹前,她卷翘的长睫扇了扇,像被惊走的彩蝶,忽闪忽闪,美艳无双。
千千虽日日见她,如今瞧见了,却也不由得一屏息。
“小姐,您今日这打扮,江公子若是瞧见了,定会连天都不知在哪边了。”
顾琼枝瞪了她一眼,眼神软绵绵的,带着少女的欣喜:“说什么呢。”
她垂下头来,雪白的脖颈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红。
“如今,该叫江小将军了。”
去年,江祁安平叛战乱有功,特被升为四品副将,虽只是四品,可江祁安年纪尚浅,众人都知晓,这只是开始罢了。
京城有女儿的官员们,知晓这一青年才俊皆跃跃欲试,可打听后才知晓,这人早已被顾家给提前定了下来。
若是别人还好,可对方,可是京中第一美人,顾琼枝。
那些人家叹了一口气,心里酸涩得很,却也无法。
毕竟人家郎才女貌,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。
小侍女笑嘻嘻的应下:“好嘞姑娘,您也该出门,去迎您的江小将军回来了吧。”
顾琼枝也知晓自己这个贴身侍女的脾气,她快步走上前去,留下了一句:“聒噪。”
街上今日热闹极了,老少们都出来瞧这些归京的大英雄们。
顾琼枝早就包了醉仙居的二楼,这儿视野极好,看着街上一览无余。
小二给她上了一壶茶和两碟她常吃的糕点。
顾琼枝的心早就飘远了,这可口的茶水和精致的小糕点自然都成了摆设。
“欸,你说说,他们哪时候回来啊。”顾琼枝心里一突一突的,偏过头来问身旁的千千。
千千眸子里带了些笑意,只对着街上扬了扬头。
“您瞧,这不就来了吗。”
顾琼枝转过身来,将目光投到大道上。
军容肃穆,一行穿着盔甲,骑着骏马的将士走在前边。
领头一人最为夺人眼球。
他身着银色盔甲,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,可藏在头盔下的俊俏容貌,没有被它压的黯淡,反而叫这盔甲都有些黯然失色。
顾琼枝听见,底下的女郎们,都在小声地吸了一口气。
顾琼枝没瞧见江祁安,便缓缓将目光移到了这最为夺目的人身上。
他身姿挺拔,腰上配着长剑,面上冷若冰霜,却衬得他更为威风凛凛。
身旁的丫鬟也“哇”了一声。
她戳了戳顾琼枝的肩膀:“小姐您瞧,这便是裴将军。”
“裴将军?”顾琼枝开了口。
就在同一时间,底下的男子便缓缓抬了头,准确无误的对上了顾琼枝的眼睛。
薄凉而又冷漠,是一副从未将世俗万物放在眼里的样子。
瞬间,男子又低下头去,仿佛刚才只是看向虚空一般。
顾琼枝却没有这般的轻松了,她整个人忽得僵在了原地,丝毫动弹不得。
千千也被方才男子的眼神给摄住了,一时间,主仆二人像雕塑似的,整个醉仙居二楼皆寂静无声。
等到那一队将士走后,顾琼枝才同劫后重生一般,指节抵在桌案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其他人呢?”
顾琼枝转过头来:“为何没见着表哥?”
千千打了个激灵,她眼神有些飘忽:“这...奴婢也没瞧见。”
她向前探了身:“姑娘,不如您先回去?江小将军许是已经在府里等着您了。”
顾琼枝抿着唇思索了片刻,又瞧着底下的路人都四处散了,只得点点头。
“好,那便按你说的办吧。”
她又坐上了方才来时的马车,回到了顾府。
顾府与江府是比邻,她路过江府的时候,掀开了帘子,忽然瞧见停在江府前的一辆马车上,下来了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。
女子小腹微微隆起,可身姿依旧窈窕。
行过江府,顾琼枝又将帘子放了下来。
“千千,你听说江府,何人有孕了吗?”
她偏过头来,看着身旁的千千。
千千方才没往窗外看,便没看见那个场景。
她低下头来思索了片刻,摇摇头回答:“姑娘,奴婢记得没有。”
顾琼枝手指微微一紧,不知为何,她心跳得极快,连眼皮都在发跳。
她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,声音平缓:“哦,那大概是三伯又迎了一个外室回去吧。”
只是,为何是这天。
顾琼枝摇了摇头,将心里那荒唐的想法抛了出去。
等回到府上,她心情也轻快了一些。
虽说今日没见到江祁安,可毕竟他人已经平安回来了,那便迟早都能见到的。
顾琼枝在心里安慰着自己,回到闺房里,把方才细心化的妆给擦了。
精心准备了一番,却连人都没见着。
顾琼枝心里总有些落寞。
她把簪子拆下,放在妆匣里,幽幽的叹了一口气。
千千走上前来,替她将头发梳顺来。
顾琼枝头发乌黑顺滑,又极为茂盛,全部拢住,一握有余。
千千梳得时候有些紧张,毕竟头发太长了,散开之后,总有些细小的打结处。
忽然,顾琼枝忘记自己正在梳头,转过头来。
千千一时不查,手上松了开来。
玉梳一下打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千千见状,脸色一白,跪在旁边:“姑娘。”
顾琼枝心绪有些不宁,她看着地上的碎玉,摆了摆手:“你起来吧,这与你无关。”
她招手,叫外屋的小丫鬟进来收拾。
“千千,同我去正院。”
她随手拿了只玉簪,一下就将头发给挽上了。
千千应下,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,拿了件披风便往外跑。
“姑娘等等奴婢。”
夏风拂过朱红门槛,顾琼枝步子带了些急,行至了正院里。
顾母坐在红木椅子上,垂着头;顾父背对着门,双手放在身后。
“爹爹,娘亲。”
顾琼枝跨过门槛,走进里边,唤了他们一身。
顾父的身体一顿,缓缓转过头来:“琼枝怎么来了?”
而顾母一见了她,便偏过头,拿着手里的帕子摁了摁眼角。
顾琼枝心里的不安愈发大了,她走上前去,小声问道:“您们这是,怎么了?”
顾母看向她,眼睛有些红红的,可却对着她强颜欢笑,她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方才只是我同你父亲起了一些争执而已。”
顾父听了一愣,却还是立刻的附和着她:“对对对,没什么大事,琼枝你怎么穿得这么少,可冷吗?”
他们俩这话,顾琼枝是不信的。
自她出生以来,自己父母无论何时都是同新婚燕尔似的,有时候便是她都融不进去。
母亲有些小娇纵,可自己父亲总是会轻声细语,不厌其烦地将她哄好。
顾琼枝看着他们,有时便会想自己与表哥婚后的生活。
会不会也有如此的甜蜜。
她抬起头来,忽视了爹娘方才说的话,缓缓地开口:“爹爹,娘亲。”
“江府,可是进了新人,添了新丁?”
顾琼枝声音柔柔的,这话一字一字地说,却无形之中带了一些肃穆。
她不想被蒙在鼓里。
顾母听见她这话,方才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同撒了一榭珍珠似,倾泻而落。
顾父一惊,急忙拿起帕子来,蹲在她跟前,细心的擦拭着她的眼泪。
“我的乖乖,别哭啊。”
顾母不知从何来了气,一下拍在他的手背上,力道用的不种,却也不轻,发出了清脆的响声。
“都叫咱们琼枝看见了,还要瞒着吗!”她话语哽咽着:“分明是那江家小子的错,为何叫咱们琼枝受委屈啊。”
她一下站了起来:“去江家讨个说法。叫自己女儿心痛,我这个做娘的,第一个不依!”
顾琼枝听见她的话,有些头晕耳鸣,她看着眼前,恍恍惚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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