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好,我放手
走出游乐园后天渐渐黑了下来,虽是初冬,南南却玩出了一身的汗,我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给他垫在背上,南南坐在车里还忍不住蹬着腿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,我转头一看,南南耷着头睡着了,李昊正好也从后视镜里看着南南,我俩相视一笑,南南闹腾了一下午,可算是消停了。
到了小区门口,我把南南叫醒,抱下车,李昊从后备箱里把玩具盒拿了出来,我伸手接过,问他:“你接下来去哪儿呢?”
他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说:“还能去哪,去公司转一圈就回家呗。”
“我妈今天做了好吃的,你要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吃饭吧?”我看向他。
“可以吗?不嫌弃不嫌弃,阿姨的饭肯定很好吃。”李昊连不迭地说。
我扑哧笑了下,说:“那我们快上去吧,我给妈说的六点回来,饭应该已经做好了。”
“等等,”李昊拍了拍脑袋,一溜烟跑进了一旁的小超市,不一会儿就拎着满满两袋子营养品和水果走了出来,朝我努了努嘴,“走吧。”
我有些哭笑不得,只得和南南跟了上去。
上楼走到门口,南南跑在前面用小拳头捶着门:“外婆,外公,快开门,我们回来啦。”
门打开了,南南一下子挤了进去,妈妈围着围裙,絮絮叨叨地说:“怎么玩到这么晚,天都黑了……”
她突然停了下来,伸出手指着李昊说:“你,你你你,你是那个……”
“阿姨,我是李昊,小暖的高中同学,今天正好有时间就陪他们一起出去玩了。”李昊上前一步,把手里的礼品递了上去。
妈妈有些不知所措,慌乱地说:“这怎么好意思呢,来吃个饭还这么破费,来来来,先进来坐。”
妈妈从门后的鞋柜里找出一双毛线拖鞋放在地上:“这是我自己织的,没有穿过,你看看合不合适。”说完从李昊手里把东西接了过去。
“阿姨您手艺真好,合适着呢,穿着真暖和。”
妈妈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“嗐,随便织的,你鞋码多少?我改天有时间给你织一双。”
“我的脚大,44码的,那就提前谢谢阿姨啦。阿姨,您家这房子装修得真好,简洁大方,是不是专门请了人设计的呀?”
“哪里哪里,都是我让工人瞎弄的,来来来,别站着,来沙发上坐。”李昊嘴里跟涂了蜜似的,把我妈哄得合不拢嘴。
我换上拖鞋,把乐高玩具抱回房间,简单收拾了一下,出来时赵叔和李昊已经在饭桌旁坐下了,妈妈把最后一碗鱼头豆腐汤端上桌,招呼着我:“小暖,快来吃饭,就等你了。”
我跟着妈妈走进厨房,拿了个小碗从锅里盛了半碗饭,说:“我先给南南喂了再吃吧。”
妈妈从我手里一把把碗抢过去,压低了声音说:“你这孩子,今天有客人在,你快上桌招待客人去,我去把宝宝椅搬过来,让南南自己吃饭就行。”妈妈边说边把我往外推。
我只得走出厨房,赵叔和李昊一下子转过脸来看着我,赵叔招呼着我:“小暖快过来吃饭。”
我点点头,家里的餐桌是长方形的,赵叔和李昊相对而坐,各占据了两条长边的一把椅子,妈妈一般坐赵叔旁边,我只得磨磨蹭蹭地走到李昊旁边,他站了起来,绅士地帮我把椅子拉开。
我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坐了下来。妈妈搬来宝宝椅,抱着南南坐上去,我拿过小碗,往里面夹满了南南喜欢吃的菜,放在他面前,南南蹦跶了一下午,果然是饿了,一声不吭,使劲往嘴里扒着饭。
我的南南竟不知不觉长这么大了,自己吃饭,自己走路,一次抱不了多久手臂就酸了,我心里既盼望着他快快长大,又祈愿他不要这么快长大,我多想抱你在怀的时间长一些,再长一些啊。
“咳咳,”妈妈轻咳了两下,我回过神来,转头见大家都看着我,很是不好意思。李昊碗里空空的,还没有动筷子,我拿起公筷,给他夹了一块鱼肉,“李昊,这酸菜鱼可是我妈的拿手好菜,我学了几年都没学会,你快尝尝。”
“嗯,好吃,阿姨这手艺,都可以去酒店做大厨了,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。”李昊一边吃一边夸奖着。
“这孩子真会说话,都是些家常便饭,喜欢就多吃点。”今天有李昊哄妈妈开心,我就乐得优哉游哉地吃饭了。
“我们家小暖呀,做饭手艺也挺不错的,还经常给南南烤面包做饼干吃。妈妈转头看向我:“小暖啊,下次小李过来你也做俩菜招待招待客人,知道不?”
突然被妈妈cue到,我咬着筷子愣了愣说:“好啊。”
“这孩子,这么大了还咬筷子,让南南看到了跟着学怎么办。”妈妈嗔了我一眼。
我转头一看,南南果然学我咬着筷子,还咯咯咯地笑着,见我瞪他,赶紧从嘴里取了出来。
我脸上发烫,很是不好意思,李昊却转头看着我的脸说:“没事儿,小暖做什么我都觉得挺可爱的。”
这句话如惊雷一般,差点没把我给劈得外焦里嫩,我偷偷瞄了妈妈和赵叔一眼,他俩也被吓得不轻,呆呆地看看我,又看看李昊,李昊倒是跟没事人一样,悠然地吃着饭,我伸出手夹了一筷子肉丝,干笑了两声,说:“妈,别愣着,吃菜,吃菜。”
“哦,”妈妈回过神来,打了个哈哈,继续说:“小李,当年我和小暖遇到劫匪,多亏你帮忙,这么多年也没机会谢谢你,你不要客气,喜欢什么菜就多吃点,啊?”
“阿姨,当年的事也是赶巧被我碰上了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您不用客气。”李昊笑着回答。
李昊这样的家庭家教必定是极好的,他的待人处事,言谈举止都没得说,夸起人来更是有一套,也难怪妈妈这么喜欢他了。
“小李真是能干,这么年轻就自己开公司了,小暖在公司没给你添麻烦吧?她要有啥不对的还请你多多担待呢。”妈妈继续说。
“阿姨您多虑了,小暖工作能力强,现在已经是我们公司的明星老师了,学生都很喜欢她,人漂亮又温柔,在公司人缘可好了。”李昊说完含笑看了我一眼。
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你这个马屁精,明着是在夸我,暗里就是在讨好我妈,哼!
“小暖,哪里去找这么好的老板呀,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份工作,知道不?”妈妈看向我的眼神里意味深长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我闷闷地回答。
“小李,你真是有心了,给南南买礼物不说,还带他出去玩,他没有调皮烦着你吧?”
“外婆,我没有调皮,我很乖的。”南南从他的小碗中抬起头,一脸认真地说。
我点了点他的小鼻头:“嗯,知道你乖,快吃饭吧。”
李昊一脸宠溺地看向南南,说:“南南不哭不闹的,一点也不调皮,乖乖地排队,乖乖地听工作人员的话,摔倒了就自己站起来,是游乐园里最乖的那个宝宝了。”
“嗯!”南南像小鸡啄米般点着头,小脸上满是骄傲。
“嗯,南南从小就很乖,基本没让我们操什么心。”妈妈也一脸慈爱地看向南南。
又过了一会儿,妈妈笑着问李昊:“小李呀,你应该和小暖差不多大吧,处对象了吗?”
我脑中警铃大作,敢情妈妈铺垫了这么多,都是在试探李昊对我和南南的态度,现在才是真正地切入主题了。
李昊淡定地回答:“阿姨,我比小暖大半岁,现在还是单身。”
“嗯,不错,不错,”妈妈转头和赵叔交换了一个眼神,继续说:“我们家小暖……”
“妈——”我有些恼了,赶紧出声阻止,“南南还在呢。”
“好好好,妈不说了,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,我们老了不中用乐,就不瞎掺和了,小李,来,再多吃点。”妈妈打了个哈哈,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妈妈,我吃饱啦。”南南坐在椅子上,满足地拍了拍他圆滚滚的小肚子。
我站起来,“妈,赵叔,李昊,你们慢慢吃,我吃好了,先带南南下去玩会儿哈。”
“去吧,南南吃饱了,等会儿我来给他洗澡啊,别凉了肚子。”妈妈叮嘱道。
我应了一声,抱起南南回到房间,关上了门。
“南南乖,闭上眼睛,妈妈也有礼物送给你哦。”我轻声对南南说。
“好,”南南乖巧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眼睛。
我从柜子里搬出一辆崭新的滑板车放到南南面前,这是昨天下午买了偷偷藏起来的,“南南好了,可以睁开眼睛了。”
南南一下子把手放开,看到滑板车后,开心地大叫起来,跑过来在我脸上啵了一下,打开门,开心地把滑板车推了出去。
“外公外婆,李叔叔,快看妈妈给我买的滑板车。”南南兴奋地在屋里滑了起来。
“南南好厉害。”李昊对着南南鼓起掌来。
地上刚拖过,我怕南南摔着,赶紧撵上他把滑板车拉住:“南南乖,今天先不滑,明天放学了让外婆带你出去滑好不好?”
南南瘪了瘪嘴,恋恋不舍地从车上下来:“好吧。”
“真乖,走,妈妈带你搭小火车去。”我把滑板车靠墙放下,牵起南南的手就要回房间。
南南一下子挣开了我的手,跑到李昊旁边,抓住他的手摇晃起来:“李叔叔,你陪我们一起搭小火车好不好嘛?”
李昊愣了一下,我也有些吃惊,没想到南南还挺亲李昊的,心里也如打翻了的调味瓶,五味杂陈。
李昊站了起来,抱起南南说:“好,咱们一起搭小火车去。”
我硬着头皮从房间里把乐高玩具抱了出来,放在客厅窗户旁边的空处,又搬了两个小板凳过来,对李昊说:“来这里拼吧。”
李昊把南南抱过来,两个人拆开包装盒,倒出一大堆零件,对着图纸拼了起来。
我动手能力不好,每次帮南南拼玩具都很头疼,今天有李昊在,我乐得站在旁边当甩手掌柜。李昊特别有耐心,一点一点地教南南认图纸,找到对应的零件,再鼓励南南自己动手拼,到最后,两个人都跪在了地上,沉浸其中,拼得不亦乐乎。
这般和谐的画面让我有些失神,两个人就像一对平常的父子般玩耍,父爱本是每个孩子生来应得的,也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替代的,想到这里,我不禁感到对南南深深的亏欠。
火车拼好了,在环形的车道上呜呜呜地跑起来,南南兴奋地拍着手,我蹲下来说:“南南真棒,是谁带你拼好的呀?”
“是李-叔-叔。”南南拖着声音回答。
“南南是不是该谢谢李叔叔呢?”我用鼓励的眼神看向他。
南南站起来,跑到李昊面前,扒着他的脸啵了一口,又跑过来一把扑进我的怀里,咯咯咯地笑起来。
李昊的脸竟一下子涨红了,我暗中窃喜,他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屁孩调戏了吧。
南南又玩了一会儿小火车,渐渐没什么精神了,跑过来依在我怀里打起瞌睡来,我把他抱起来递给妈妈:“妈,你带南南去洗澡吧,我送李昊回去了。”
妈妈看着我身后的李昊,笑着说:“小李,今天辛苦你了,以后常来家里玩啊。”
“会的,阿姨您早些休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李昊礼貌地朝妈妈鞠了个躬。
“诶,好好好。”妈妈笑着直点头。
“小暖,你穿上外套再出去吧,外面冷。”李昊关切地看向我。
“好,那你等等我。”我走回房间套上外套,出来时想了想,又转回去把秦朗送的订婚戒指找出来戴在了中指上。妈妈和赵叔这么喜欢李昊,再不和他说清楚,怕是以后的发展就由不得我了。
“阿姨,叔叔,我们走啦。”李昊出门前不忘再打声招呼。
“好,慢点。”妈妈和赵叔在身后嘱咐着。
走到电梯前,我故意伸出左手,按了向下的按钮,钻石在楼道灯下发出冷冽的光,电梯恰好到了这层,电梯门缓缓打开,我从电梯里的镜子中看到了李昊震惊的神色。
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,直到走到他的车前,李昊一把抓起了我的左手,声音嘶哑:“小暖,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秦朗向我求婚时亲手给我戴上的戒指。”我看着戒指上心形钻石优美的弧线,清晰地说。
“小暖,那个秦朗已经结婚了,他不会再来娶你了,你清醒一些好不好?”李昊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,摇晃着我的身体,声音里满是痛苦。
我把他的手从肩上扒下来,仰着头平静地说:“李昊,我一直都很清醒,不管秦朗怎么样,他永远都是我心中唯一的爱人,我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别人,也不会再结婚了。你还年轻,各方面条件又这么好,有大把大把的女孩子等着你挑,不要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的身上了。”
“小暖,我愿意,哪怕你永远不会爱上我,我也愿意陪在你和南南的身边,你不要把我推开好不好,我好不容易又找到你,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放手了。”
“不,李昊,如果我同意了,那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自私的人了,不用付出任何的爱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我和南南的好,我做不到,我的良心会不安的!再说了,你的妈妈,你的表姐,他们是不会同意你追求我的,李昊,放手吧!”我加大了声音,几乎是嘶喊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李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听到他喃喃的声音:“小暖,他们都说你家境不好,又是未婚妈妈,说你配不上我,可是他们哪里知道,从始至终,求不得的人都是我,都是我啊。”
看着李昊这么无助,我的心也忍不住痛了起来,李昊,对不起,不止是你,我和秦朗又何尝不是呢,求不得心中挚爱,求不得相伴携手。
“李昊,这样下去对我们俩都是一种折磨,我不能在昊学待下去了,明天上班我就正式向你提离职。”我忍着心痛,强作平静地说。
“小暖,你说什么?”李昊惊得抬起头来,“小暖,我放手,我向你保证,我以后一定和你保持距离,我听我妈他们的,去相亲,去谈恋爱,好不好?你需要这份工作,你还有南南要养呢,叔叔阿姨一大把年纪了,你忍心他们每天风吹日晒地出去卖锅盔吗?”李昊一下子急了,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恳求着我。
李昊说得对,我需要这份工作,我需要为南南读书攒钱,我需要为妈妈赵叔盘门面攒钱,南安也再没有比昊学更好的留学培训机构了。
我低下头思考良久,终于抬起头问:“你说话算话?”
“算,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我,李昊,保证死了追你的心,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。”李昊举起右手,信誓旦旦地说。
“好了好了,昊学的同事们对我都很好,我也舍不得离开这里,那我收回刚才的话。李昊,你快回去吧,天这么晚了,这一天也够你累的了。”我催着李昊赶紧上车。
李昊突然回过身,一把抱住了我,温暖的男性气息把我包围,我挣扎起来,李昊将头靠在我的头顶,喃喃地说:“小暖,我都答应放手了,你就让我抱一抱吧,就一会儿。”
我停住挣扎,任他静静地抱着,就这样过了好久,李昊终于放开了我,吸了吸鼻子,一脸认真地对我说:“小暖,我很喜欢南南,他的成长还是需要有父亲的引导和陪伴,你如果不介意的话,我希望能做他的干爹,我还会来你家的,不过不是为了你,而是为了南南,这个你能接受吗?”
心中一阵暖流袭来,我忍不住湿了眼眶,感动地说:“有你这么优秀的干爹,南南一定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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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小区门口,我把南南叫醒,抱下车,李昊从后备箱里把玩具盒拿了出来,我伸手接过,问他:“你接下来去哪儿呢?”
他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说:“还能去哪,去公司转一圈就回家呗。”
“我妈今天做了好吃的,你要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吃饭吧?”我看向他。
“可以吗?不嫌弃不嫌弃,阿姨的饭肯定很好吃。”李昊连不迭地说。
我扑哧笑了下,说:“那我们快上去吧,我给妈说的六点回来,饭应该已经做好了。”
“等等,”李昊拍了拍脑袋,一溜烟跑进了一旁的小超市,不一会儿就拎着满满两袋子营养品和水果走了出来,朝我努了努嘴,“走吧。”
我有些哭笑不得,只得和南南跟了上去。
上楼走到门口,南南跑在前面用小拳头捶着门:“外婆,外公,快开门,我们回来啦。”
门打开了,南南一下子挤了进去,妈妈围着围裙,絮絮叨叨地说:“怎么玩到这么晚,天都黑了……”
她突然停了下来,伸出手指着李昊说:“你,你你你,你是那个……”
“阿姨,我是李昊,小暖的高中同学,今天正好有时间就陪他们一起出去玩了。”李昊上前一步,把手里的礼品递了上去。
妈妈有些不知所措,慌乱地说:“这怎么好意思呢,来吃个饭还这么破费,来来来,先进来坐。”
妈妈从门后的鞋柜里找出一双毛线拖鞋放在地上:“这是我自己织的,没有穿过,你看看合不合适。”说完从李昊手里把东西接了过去。
“阿姨您手艺真好,合适着呢,穿着真暖和。”
妈妈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“嗐,随便织的,你鞋码多少?我改天有时间给你织一双。”
“我的脚大,44码的,那就提前谢谢阿姨啦。阿姨,您家这房子装修得真好,简洁大方,是不是专门请了人设计的呀?”
“哪里哪里,都是我让工人瞎弄的,来来来,别站着,来沙发上坐。”李昊嘴里跟涂了蜜似的,把我妈哄得合不拢嘴。
我换上拖鞋,把乐高玩具抱回房间,简单收拾了一下,出来时赵叔和李昊已经在饭桌旁坐下了,妈妈把最后一碗鱼头豆腐汤端上桌,招呼着我:“小暖,快来吃饭,就等你了。”
我跟着妈妈走进厨房,拿了个小碗从锅里盛了半碗饭,说:“我先给南南喂了再吃吧。”
妈妈从我手里一把把碗抢过去,压低了声音说:“你这孩子,今天有客人在,你快上桌招待客人去,我去把宝宝椅搬过来,让南南自己吃饭就行。”妈妈边说边把我往外推。
我只得走出厨房,赵叔和李昊一下子转过脸来看着我,赵叔招呼着我:“小暖快过来吃饭。”
我点点头,家里的餐桌是长方形的,赵叔和李昊相对而坐,各占据了两条长边的一把椅子,妈妈一般坐赵叔旁边,我只得磨磨蹭蹭地走到李昊旁边,他站了起来,绅士地帮我把椅子拉开。
我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坐了下来。妈妈搬来宝宝椅,抱着南南坐上去,我拿过小碗,往里面夹满了南南喜欢吃的菜,放在他面前,南南蹦跶了一下午,果然是饿了,一声不吭,使劲往嘴里扒着饭。
我的南南竟不知不觉长这么大了,自己吃饭,自己走路,一次抱不了多久手臂就酸了,我心里既盼望着他快快长大,又祈愿他不要这么快长大,我多想抱你在怀的时间长一些,再长一些啊。
“咳咳,”妈妈轻咳了两下,我回过神来,转头见大家都看着我,很是不好意思。李昊碗里空空的,还没有动筷子,我拿起公筷,给他夹了一块鱼肉,“李昊,这酸菜鱼可是我妈的拿手好菜,我学了几年都没学会,你快尝尝。”
“嗯,好吃,阿姨这手艺,都可以去酒店做大厨了,我今天真是有口福了。”李昊一边吃一边夸奖着。
“这孩子真会说话,都是些家常便饭,喜欢就多吃点。”今天有李昊哄妈妈开心,我就乐得优哉游哉地吃饭了。
“我们家小暖呀,做饭手艺也挺不错的,还经常给南南烤面包做饼干吃。妈妈转头看向我:“小暖啊,下次小李过来你也做俩菜招待招待客人,知道不?”
突然被妈妈cue到,我咬着筷子愣了愣说:“好啊。”
“这孩子,这么大了还咬筷子,让南南看到了跟着学怎么办。”妈妈嗔了我一眼。
我转头一看,南南果然学我咬着筷子,还咯咯咯地笑着,见我瞪他,赶紧从嘴里取了出来。
我脸上发烫,很是不好意思,李昊却转头看着我的脸说:“没事儿,小暖做什么我都觉得挺可爱的。”
这句话如惊雷一般,差点没把我给劈得外焦里嫩,我偷偷瞄了妈妈和赵叔一眼,他俩也被吓得不轻,呆呆地看看我,又看看李昊,李昊倒是跟没事人一样,悠然地吃着饭,我伸出手夹了一筷子肉丝,干笑了两声,说:“妈,别愣着,吃菜,吃菜。”
“哦,”妈妈回过神来,打了个哈哈,继续说:“小李,当年我和小暖遇到劫匪,多亏你帮忙,这么多年也没机会谢谢你,你不要客气,喜欢什么菜就多吃点,啊?”
“阿姨,当年的事也是赶巧被我碰上了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您不用客气。”李昊笑着回答。
李昊这样的家庭家教必定是极好的,他的待人处事,言谈举止都没得说,夸起人来更是有一套,也难怪妈妈这么喜欢他了。
“小李真是能干,这么年轻就自己开公司了,小暖在公司没给你添麻烦吧?她要有啥不对的还请你多多担待呢。”妈妈继续说。
“阿姨您多虑了,小暖工作能力强,现在已经是我们公司的明星老师了,学生都很喜欢她,人漂亮又温柔,在公司人缘可好了。”李昊说完含笑看了我一眼。
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你这个马屁精,明着是在夸我,暗里就是在讨好我妈,哼!
“小暖,哪里去找这么好的老板呀,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份工作,知道不?”妈妈看向我的眼神里意味深长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我闷闷地回答。
“小李,你真是有心了,给南南买礼物不说,还带他出去玩,他没有调皮烦着你吧?”
“外婆,我没有调皮,我很乖的。”南南从他的小碗中抬起头,一脸认真地说。
我点了点他的小鼻头:“嗯,知道你乖,快吃饭吧。”
李昊一脸宠溺地看向南南,说:“南南不哭不闹的,一点也不调皮,乖乖地排队,乖乖地听工作人员的话,摔倒了就自己站起来,是游乐园里最乖的那个宝宝了。”
“嗯!”南南像小鸡啄米般点着头,小脸上满是骄傲。
“嗯,南南从小就很乖,基本没让我们操什么心。”妈妈也一脸慈爱地看向南南。
又过了一会儿,妈妈笑着问李昊:“小李呀,你应该和小暖差不多大吧,处对象了吗?”
我脑中警铃大作,敢情妈妈铺垫了这么多,都是在试探李昊对我和南南的态度,现在才是真正地切入主题了。
李昊淡定地回答:“阿姨,我比小暖大半岁,现在还是单身。”
“嗯,不错,不错,”妈妈转头和赵叔交换了一个眼神,继续说:“我们家小暖……”
“妈——”我有些恼了,赶紧出声阻止,“南南还在呢。”
“好好好,妈不说了,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把握,我们老了不中用乐,就不瞎掺和了,小李,来,再多吃点。”妈妈打了个哈哈,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妈妈,我吃饱啦。”南南坐在椅子上,满足地拍了拍他圆滚滚的小肚子。
我站起来,“妈,赵叔,李昊,你们慢慢吃,我吃好了,先带南南下去玩会儿哈。”
“去吧,南南吃饱了,等会儿我来给他洗澡啊,别凉了肚子。”妈妈叮嘱道。
我应了一声,抱起南南回到房间,关上了门。
“南南乖,闭上眼睛,妈妈也有礼物送给你哦。”我轻声对南南说。
“好,”南南乖巧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眼睛。
我从柜子里搬出一辆崭新的滑板车放到南南面前,这是昨天下午买了偷偷藏起来的,“南南好了,可以睁开眼睛了。”
南南一下子把手放开,看到滑板车后,开心地大叫起来,跑过来在我脸上啵了一下,打开门,开心地把滑板车推了出去。
“外公外婆,李叔叔,快看妈妈给我买的滑板车。”南南兴奋地在屋里滑了起来。
“南南好厉害。”李昊对着南南鼓起掌来。
地上刚拖过,我怕南南摔着,赶紧撵上他把滑板车拉住:“南南乖,今天先不滑,明天放学了让外婆带你出去滑好不好?”
南南瘪了瘪嘴,恋恋不舍地从车上下来:“好吧。”
“真乖,走,妈妈带你搭小火车去。”我把滑板车靠墙放下,牵起南南的手就要回房间。
南南一下子挣开了我的手,跑到李昊旁边,抓住他的手摇晃起来:“李叔叔,你陪我们一起搭小火车好不好嘛?”
李昊愣了一下,我也有些吃惊,没想到南南还挺亲李昊的,心里也如打翻了的调味瓶,五味杂陈。
李昊站了起来,抱起南南说:“好,咱们一起搭小火车去。”
我硬着头皮从房间里把乐高玩具抱了出来,放在客厅窗户旁边的空处,又搬了两个小板凳过来,对李昊说:“来这里拼吧。”
李昊把南南抱过来,两个人拆开包装盒,倒出一大堆零件,对着图纸拼了起来。
我动手能力不好,每次帮南南拼玩具都很头疼,今天有李昊在,我乐得站在旁边当甩手掌柜。李昊特别有耐心,一点一点地教南南认图纸,找到对应的零件,再鼓励南南自己动手拼,到最后,两个人都跪在了地上,沉浸其中,拼得不亦乐乎。
这般和谐的画面让我有些失神,两个人就像一对平常的父子般玩耍,父爱本是每个孩子生来应得的,也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替代的,想到这里,我不禁感到对南南深深的亏欠。
火车拼好了,在环形的车道上呜呜呜地跑起来,南南兴奋地拍着手,我蹲下来说:“南南真棒,是谁带你拼好的呀?”
“是李-叔-叔。”南南拖着声音回答。
“南南是不是该谢谢李叔叔呢?”我用鼓励的眼神看向他。
南南站起来,跑到李昊面前,扒着他的脸啵了一口,又跑过来一把扑进我的怀里,咯咯咯地笑起来。
李昊的脸竟一下子涨红了,我暗中窃喜,他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屁孩调戏了吧。
南南又玩了一会儿小火车,渐渐没什么精神了,跑过来依在我怀里打起瞌睡来,我把他抱起来递给妈妈:“妈,你带南南去洗澡吧,我送李昊回去了。”
妈妈看着我身后的李昊,笑着说:“小李,今天辛苦你了,以后常来家里玩啊。”
“会的,阿姨您早些休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李昊礼貌地朝妈妈鞠了个躬。
“诶,好好好。”妈妈笑着直点头。
“小暖,你穿上外套再出去吧,外面冷。”李昊关切地看向我。
“好,那你等等我。”我走回房间套上外套,出来时想了想,又转回去把秦朗送的订婚戒指找出来戴在了中指上。妈妈和赵叔这么喜欢李昊,再不和他说清楚,怕是以后的发展就由不得我了。
“阿姨,叔叔,我们走啦。”李昊出门前不忘再打声招呼。
“好,慢点。”妈妈和赵叔在身后嘱咐着。
走到电梯前,我故意伸出左手,按了向下的按钮,钻石在楼道灯下发出冷冽的光,电梯恰好到了这层,电梯门缓缓打开,我从电梯里的镜子中看到了李昊震惊的神色。
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,直到走到他的车前,李昊一把抓起了我的左手,声音嘶哑:“小暖,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秦朗向我求婚时亲手给我戴上的戒指。”我看着戒指上心形钻石优美的弧线,清晰地说。
“小暖,那个秦朗已经结婚了,他不会再来娶你了,你清醒一些好不好?”李昊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,摇晃着我的身体,声音里满是痛苦。
我把他的手从肩上扒下来,仰着头平静地说:“李昊,我一直都很清醒,不管秦朗怎么样,他永远都是我心中唯一的爱人,我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别人,也不会再结婚了。你还年轻,各方面条件又这么好,有大把大把的女孩子等着你挑,不要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的身上了。”
“小暖,我愿意,哪怕你永远不会爱上我,我也愿意陪在你和南南的身边,你不要把我推开好不好,我好不容易又找到你,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放手了。”
“不,李昊,如果我同意了,那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自私的人了,不用付出任何的爱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我和南南的好,我做不到,我的良心会不安的!再说了,你的妈妈,你的表姐,他们是不会同意你追求我的,李昊,放手吧!”我加大了声音,几乎是嘶喊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李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听到他喃喃的声音:“小暖,他们都说你家境不好,又是未婚妈妈,说你配不上我,可是他们哪里知道,从始至终,求不得的人都是我,都是我啊。”
看着李昊这么无助,我的心也忍不住痛了起来,李昊,对不起,不止是你,我和秦朗又何尝不是呢,求不得心中挚爱,求不得相伴携手。
“李昊,这样下去对我们俩都是一种折磨,我不能在昊学待下去了,明天上班我就正式向你提离职。”我忍着心痛,强作平静地说。
“小暖,你说什么?”李昊惊得抬起头来,“小暖,我放手,我向你保证,我以后一定和你保持距离,我听我妈他们的,去相亲,去谈恋爱,好不好?你需要这份工作,你还有南南要养呢,叔叔阿姨一大把年纪了,你忍心他们每天风吹日晒地出去卖锅盔吗?”李昊一下子急了,几乎是低声下气地恳求着我。
李昊说得对,我需要这份工作,我需要为南南读书攒钱,我需要为妈妈赵叔盘门面攒钱,南安也再没有比昊学更好的留学培训机构了。
我低下头思考良久,终于抬起头问:“你说话算话?”
“算,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我,李昊,保证死了追你的心,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。”李昊举起右手,信誓旦旦地说。
“好了好了,昊学的同事们对我都很好,我也舍不得离开这里,那我收回刚才的话。李昊,你快回去吧,天这么晚了,这一天也够你累的了。”我催着李昊赶紧上车。
李昊突然回过身,一把抱住了我,温暖的男性气息把我包围,我挣扎起来,李昊将头靠在我的头顶,喃喃地说:“小暖,我都答应放手了,你就让我抱一抱吧,就一会儿。”
我停住挣扎,任他静静地抱着,就这样过了好久,李昊终于放开了我,吸了吸鼻子,一脸认真地对我说:“小暖,我很喜欢南南,他的成长还是需要有父亲的引导和陪伴,你如果不介意的话,我希望能做他的干爹,我还会来你家的,不过不是为了你,而是为了南南,这个你能接受吗?”
心中一阵暖流袭来,我忍不住湿了眼眶,感动地说:“有你这么优秀的干爹,南南一定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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