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
靳安邦打个手势,黄文野点头,规律敲三下门,几个人四散分开,躲在门口。
无人回应。
黄文野埋身靠近,再敲三下,里面有脚步传来,房门砰一下拉开,沈良打个激灵,浑身寒毛竖起。
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,**岁的样子,一双眼睛大的瘆人:“你们是谁?”
沈良冒出个想法,哥哥背着他···结婚生子了。
可仔细看这小孩,鼻子眼睛嘴,没有和哥哥相像的地方。
难道像他妈妈?
小男孩紧张后退半步,抬手就要关门,视线扫过一圈,盯住沈良,几秒后他歪头笑了,把门拉开半扇:“你怎么才回来呀,这些是你的朋友?进来吧。”
几人齐齐看向沈良,沈良怔忪摇头,几秒后他反应过来,猛扑上前,攥住小孩肩膀:“你说的是沈温?你见过沈温?在哪见的?他现在在哪?你们怎么认识的?他是你爸爸?他背着我结婚了?”
他情急之下说的国语,小男孩被晃的惶恐,四下求助打量,靳安邦按住沈良肩膀,把人拉开,用英文重复一遍,小孩狐疑摇头:“两年之前,你把本子给我,说你会回来取的,让我到时候给你,你忘了吗?”
两年之前···
沈良掐紧胳膊,口唇颤抖,血腥弥漫喉管:“我···我想起来了,对,我回来取本子的。”
小孩转身回房,他亦步亦趋跟着,凹凸地面满是尘土,一张木床摆在门边,再往里走有套破旧桌椅,组成全部家当。
除了地板,房间没有能坐的地方,几个人靠墙站着,小男孩滚到地上,挪进床底,在里面仔细翻找,捧出布满灰尘的厚本,小心递给沈良。
沈良颤抖接过,翻开一页,小小的通讯器黏在上面,沈良向靳安邦抖手,后者递过定位仪,沈良把通讯器拿出,按上仪器,光点闪烁几下,消失在地图上。
“就是这个,这是哥哥的东西”,沈良掌心寒凉,几乎握不住本,他惶恐无助,转向靳安邦,“队长,信号消失了,没消息了,我哥哥在哪呢?”
支撑沈良走到现在的东西消失了,毅力如散落的细沙,融化在风尘中。
他吃了这么多苦,受了这么多罪,拼命进入部队,沿着哥哥留下的线索,一路找到这里。
可哥哥只留下一个本子,自此了无音讯,连句话都没留下。
沈良握紧本子,滑坐在地,迎着微弱光源,疯狂向后翻找。
每一页都是素材,有文字有照片,有手绘有贴纸,沈温几乎和他们走的是同一路线,只是在每个地方,他会停留更久,越是战乱的地方,他的记录就越详细,里面有难民营和战地医院的纪实,连物资的数量和分配情况,都记录的清清楚楚。
小孩搬开椅子,从破烂书包里抽作业本,拿出个磨坏的铅笔头,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靳安邦靠在桌边,发现他写的是中文里的“家”,再往下看,一整页都是中文,大部分是偏旁部首,零星有几个完整的字,孤零零掩在其中。“你在哪上学?”,靳安邦俯身问他,“多大了?”
“孔子学院”,小男孩说,“十三岁了。”
十三岁的年龄,长成**岁的模样,十有**是营养不良。
靳安邦不忍揭人伤疤,转而问道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孔东”,小男孩艰难发音,声调古怪,喉中像塞满硬糖,“中国名字,老师给我起的。”
“你喜欢这个名字?”
“喜欢”,孔东在纸上戳出深洞,“老师说,中国不打仗,小孩子能吃饱饭,我想去中国。”
“学会多少汉字了,会读写么?”
“不会读,不会写,听不懂,只会说名字。”
“你爸爸妈妈呢?”
“好几个爸爸,不知道哪个是我的”,孔东皱紧眉头,“妈妈去富人家打工,周日回来看我。”
“你平时怎么上学?”
“走路去上学。”
“一日三餐在哪里吃?”
“学校”,孔东写几个字,仰头看人,“每天吃两顿饭。”
“你和他,是怎么认识的?”,靳安邦下巴轻抬,指指沈良,“为什么会留着他的本子?”
“两年前,我还没有上学,饿得实在受不了了,离家去找吃的”,孔东垂头,“他在街边休息,身旁有块脆饼,我跑过去想要抢走,正好被他捉住,我以为他要杀我,但他没有。”
说着说着,孔东嗓音哽咽:“他把饼给了我,还给了我不少钱,让我回家去,交学费上学,早点毕业,好好养活自己,我忘不了他。后来有一天,他把本子给我,说让我帮他收好,以后他会来拿,妈妈要带我搬家,我不想搬,我怕离开这里,他再也找不到我。”
沈良翻过一页,瞳孔散开。
翻过这么多页,每一页都被填满,没有空白的地方,而在这一页上,纸面干净,左半面空无一物,右半面铺一张照片,照片占满整个空间,边角几乎戳出页沿。
···照片上的人,是靳安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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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人回应。
黄文野埋身靠近,再敲三下,里面有脚步传来,房门砰一下拉开,沈良打个激灵,浑身寒毛竖起。
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,**岁的样子,一双眼睛大的瘆人:“你们是谁?”
沈良冒出个想法,哥哥背着他···结婚生子了。
可仔细看这小孩,鼻子眼睛嘴,没有和哥哥相像的地方。
难道像他妈妈?
小男孩紧张后退半步,抬手就要关门,视线扫过一圈,盯住沈良,几秒后他歪头笑了,把门拉开半扇:“你怎么才回来呀,这些是你的朋友?进来吧。”
几人齐齐看向沈良,沈良怔忪摇头,几秒后他反应过来,猛扑上前,攥住小孩肩膀:“你说的是沈温?你见过沈温?在哪见的?他现在在哪?你们怎么认识的?他是你爸爸?他背着我结婚了?”
他情急之下说的国语,小男孩被晃的惶恐,四下求助打量,靳安邦按住沈良肩膀,把人拉开,用英文重复一遍,小孩狐疑摇头:“两年之前,你把本子给我,说你会回来取的,让我到时候给你,你忘了吗?”
两年之前···
沈良掐紧胳膊,口唇颤抖,血腥弥漫喉管:“我···我想起来了,对,我回来取本子的。”
小孩转身回房,他亦步亦趋跟着,凹凸地面满是尘土,一张木床摆在门边,再往里走有套破旧桌椅,组成全部家当。
除了地板,房间没有能坐的地方,几个人靠墙站着,小男孩滚到地上,挪进床底,在里面仔细翻找,捧出布满灰尘的厚本,小心递给沈良。
沈良颤抖接过,翻开一页,小小的通讯器黏在上面,沈良向靳安邦抖手,后者递过定位仪,沈良把通讯器拿出,按上仪器,光点闪烁几下,消失在地图上。
“就是这个,这是哥哥的东西”,沈良掌心寒凉,几乎握不住本,他惶恐无助,转向靳安邦,“队长,信号消失了,没消息了,我哥哥在哪呢?”
支撑沈良走到现在的东西消失了,毅力如散落的细沙,融化在风尘中。
他吃了这么多苦,受了这么多罪,拼命进入部队,沿着哥哥留下的线索,一路找到这里。
可哥哥只留下一个本子,自此了无音讯,连句话都没留下。
沈良握紧本子,滑坐在地,迎着微弱光源,疯狂向后翻找。
每一页都是素材,有文字有照片,有手绘有贴纸,沈温几乎和他们走的是同一路线,只是在每个地方,他会停留更久,越是战乱的地方,他的记录就越详细,里面有难民营和战地医院的纪实,连物资的数量和分配情况,都记录的清清楚楚。
小孩搬开椅子,从破烂书包里抽作业本,拿出个磨坏的铅笔头,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靳安邦靠在桌边,发现他写的是中文里的“家”,再往下看,一整页都是中文,大部分是偏旁部首,零星有几个完整的字,孤零零掩在其中。“你在哪上学?”,靳安邦俯身问他,“多大了?”
“孔子学院”,小男孩说,“十三岁了。”
十三岁的年龄,长成**岁的模样,十有**是营养不良。
靳安邦不忍揭人伤疤,转而问道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孔东”,小男孩艰难发音,声调古怪,喉中像塞满硬糖,“中国名字,老师给我起的。”
“你喜欢这个名字?”
“喜欢”,孔东在纸上戳出深洞,“老师说,中国不打仗,小孩子能吃饱饭,我想去中国。”
“学会多少汉字了,会读写么?”
“不会读,不会写,听不懂,只会说名字。”
“你爸爸妈妈呢?”
“好几个爸爸,不知道哪个是我的”,孔东皱紧眉头,“妈妈去富人家打工,周日回来看我。”
“你平时怎么上学?”
“走路去上学。”
“一日三餐在哪里吃?”
“学校”,孔东写几个字,仰头看人,“每天吃两顿饭。”
“你和他,是怎么认识的?”,靳安邦下巴轻抬,指指沈良,“为什么会留着他的本子?”
“两年前,我还没有上学,饿得实在受不了了,离家去找吃的”,孔东垂头,“他在街边休息,身旁有块脆饼,我跑过去想要抢走,正好被他捉住,我以为他要杀我,但他没有。”
说着说着,孔东嗓音哽咽:“他把饼给了我,还给了我不少钱,让我回家去,交学费上学,早点毕业,好好养活自己,我忘不了他。后来有一天,他把本子给我,说让我帮他收好,以后他会来拿,妈妈要带我搬家,我不想搬,我怕离开这里,他再也找不到我。”
沈良翻过一页,瞳孔散开。
翻过这么多页,每一页都被填满,没有空白的地方,而在这一页上,纸面干净,左半面空无一物,右半面铺一张照片,照片占满整个空间,边角几乎戳出页沿。
···照片上的人,是靳安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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