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飒飒寒风涌过,沈良捂紧膝盖,长长呼出口气。
胃里吐空不要紧,再吃就是了。
他打定主意,回到食堂,躲在角落缩着,两手抱着比碗大的馒头,松鼠似的埋头猛啃,碎渣落了一地。
体力消耗太多,吃了馒头不解饿,又盛来碗粥,仰头灌进胃里,喝到一半,集合铃声轰鸣,食堂里的人海浪般外涌,沈良扔开粥碗,跟着人流往外挤,出门后迅速列队站好,在教官的指令下,一群人整队齐跑,向东跑出两千米后,停在高高的训练架前。
靳安邦站在队前,四下环顾一圈,冷然抬手:“各位参加选拔前,都接受过伞降训练。现代战争中,通过武直降落到指定地点,并进行突袭,是常用的作战方式。各位看到的演习架,长一百六十米高二十米,呈半围拢状,你们要从东侧爬起,从西侧爬下,限时三分钟!每人有三次机会,失败两次,直接淘汰,听清楚了吗?”
“听清楚了!”
“选拔开始,陆峰,上!”
陆峰听从命令,率先冲上,从脚手架似的长梯往上爬,那梯子被绳子绑着,松松插在地上,人往上爬时,梯子左右摇晃,像是随时都会倒下。越过梯子,后面是几块铁板,踏上去铁板摇晃,在脚下咯啦作响,再向前是一排双杠,陆峰抓住双杠,两臂用力吊在半空,疯狂向前面爬,爬过这里铁板消失,脚下变为几排长杠,缝隙宽约两米,陆峰再不敢跑,两手放平在半空,小心翼翼踏上,一步一停往前挪。
“两分四十五秒!”
陆峰咬牙闭眼,越过长杠,一门心思往前冲,跳过几次踏板,扑上最后的铁丝网,手脚并用往下爬,落地时正撞上靳安邦按表:“三分十四秒,任务失败,向后转,回到队尾。”
陆峰攥紧拳头,贴在裤缝,仰头看人,站在原地不肯动弹。
靳安邦抬眼,眼底满是血丝:“执行命令!”
陆峰抿紧嘴唇,敬个军礼,抬脚走到队尾。
后面的人面面相觑,挤出不少嘈杂声响。
他们确实受过训练,但那些都在室内,有专业的保护措施,到了这直接露天选拔,危险不说,还有苛刻的时间要求···着实强人所难。
靳安邦不耐看表:“下一个,按顺序上!犹豫十秒,直接淘汰!”
后面的人得了命令,挨个沿长梯往上爬,大部分人很难一次过关,有的前面浪费时间,有的半路跳不过去,主动要求放弃。轮到沈良时,前面要爬的长梯满是湿泞,无数脚印刻在上面,沈良揉揉手心,全身的力气凝上肩膀,他握紧抓杆,一步步向上挪,站到铁板上时,脚下悬空眼前发黑,地面的石头都在摇晃。
太高了。
攀岩也好,蹦极也好,全副武装扛在身上,和几乎无保护站在半空,带来的冲击完全不同。
凛冽风声呼啸耳畔,沈良抓紧裤袋,抬脚迈开一步。
“五十秒。”
刚爬上来,就过了五十秒?
沈良下定决心睁眼,指甲掐进掌心,向前迈开几步,踩过东倒西歪的铁板,迈过悬在半空的长杠,到单杠时他手臂颤抖,掌心发滑,像一只单薄布袋,挂在半空瑟瑟发抖。
“一分四十秒。”
沈良闭上眼,咬紧牙关,绷紧小臂拼命向前,翻过跳台时,脚底水泡压破,钻心疼痛袭来,他扑上铁网,额头撞出鼓包,脑壳嗡嗡作响。
铁丝细长坚硬,埋进军靴压进脚心,脚板火辣辣疼痛,手指勾进丝网,力道几乎割破手指,汗水蛰进皮肤,滑下时脖子勾到铁丝,划出几道血线。
“五分十一秒”,靳安邦看看秒表,“第一次失败,重来。”第一轮成员全部爬过一遍,沈良是最后一个,第二轮由他开始,来不及细想,他抓住梯子向上攀,肾上腺激素飙升,上臂肌肉鼓起,汗水蒙住双眼,跳上双杠时两股颤颤,腰下仿佛拖住铅块,两脚在空中无力摇晃。
“报告教官!”
“出列!”
“报告教官,我对选拔方式提出质疑,请求与指导员通话!”
“报名!”
“二十八连郭权安,对教官提出质疑!”
郭权安满身泥汗,额头青筋爆出,抬头怒视喷火:“除此之外,我质疑你的执教能力!”
训练场顿时鸦雀无声,混乱情绪如同电波,在空气里交缠滋涨。
黄文野吓了一跳,后退两步,踩上陆峰脚面,陆峰纹丝不动。
靳安邦神色阴沉,嗓音沙哑:“质疑什么。”
“两年前在雅加执行任务,出师不利,造成当地重大人员伤亡”,郭权安额头冒汗,汗湿重衣,在靳安邦强势的威压下,为了提神壮胆,他嗓音升高半度,“特种一队武器全被销毁,人质死亡,行动指挥不力,你难辞其咎,没资格继任队长!狙击手陈闵落入敌手,因爆炸···”
后半句堵在喉口,他被人一拳轰在脸上,向后飞出半米。
陆峰像根离弦的箭扑来,两眼血红,目眦尽裂,提起郭权安领口,再次飞出一拳,郭权安咳嗽出声,牙齿咬破口腔,喷出一口血水。
“沈良!”,黄文野扑到梯子旁,嘶哑惊呼,“你抓紧!”
靳安邦骤然抬头。
沈良一只手抓住长杠,大半个身子吊在空中,拼命想往上爬,可惜体力不够,不论怎么努力,另只手还是碰不到杆,足足二十米的高度,如果人掉下来···
靳安邦一把推开黄文野,手脚并用爬上长梯,身形像只矫健猎豹,跳过铁板掠过双杆,跑过长杆时脚步不停,接近沈良时他紧急刹车,双膝横跪卡在杆上,一手握紧杆体,一手抓过沈良腕骨,大力吼叫:“左手!”
沈良颤巍巍递过左手,靳安邦抓住人手臂,让沈良抱住他脖子,他托住沈良的腰,稳稳发力站起,把沈良推上摆台,自己飞身跳跃过去。
这套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做过无数遍,秒表掉在地上,计时器刚走过六十秒。
“陆峰,松手”,靳安邦站上摆台,居高临下,“选拔赛期间单方面殴打队友,记过一次,综合素质扣掉两分。”
陆峰不为所动,仍保持挥拳的姿势,黄文野连忙扑来,陆哥陆哥叫着,硬把人拖到旁边。
郭权安捂住肿起的半张脸,摇晃站起,侧过头呸口血水,不甘心瞪视陆峰。
“下去”,靳安邦收回视线,转向沈良,“踩稳,别再掉下去了。”
沈良点头,抓紧铁丝网,慢慢挪动下去。
靳安邦跳上地面,跨步走来,捡起秒表,放在掌心碾碾,随手丢进灌木丛。
“郭权安,出列”,靳安邦揉动手腕,略略掀开作训袖,“质疑我,可以,只要打赢我,教官换你来做。你全力出手,我点到为止,不会让你受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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胃里吐空不要紧,再吃就是了。
他打定主意,回到食堂,躲在角落缩着,两手抱着比碗大的馒头,松鼠似的埋头猛啃,碎渣落了一地。
体力消耗太多,吃了馒头不解饿,又盛来碗粥,仰头灌进胃里,喝到一半,集合铃声轰鸣,食堂里的人海浪般外涌,沈良扔开粥碗,跟着人流往外挤,出门后迅速列队站好,在教官的指令下,一群人整队齐跑,向东跑出两千米后,停在高高的训练架前。
靳安邦站在队前,四下环顾一圈,冷然抬手:“各位参加选拔前,都接受过伞降训练。现代战争中,通过武直降落到指定地点,并进行突袭,是常用的作战方式。各位看到的演习架,长一百六十米高二十米,呈半围拢状,你们要从东侧爬起,从西侧爬下,限时三分钟!每人有三次机会,失败两次,直接淘汰,听清楚了吗?”
“听清楚了!”
“选拔开始,陆峰,上!”
陆峰听从命令,率先冲上,从脚手架似的长梯往上爬,那梯子被绳子绑着,松松插在地上,人往上爬时,梯子左右摇晃,像是随时都会倒下。越过梯子,后面是几块铁板,踏上去铁板摇晃,在脚下咯啦作响,再向前是一排双杠,陆峰抓住双杠,两臂用力吊在半空,疯狂向前面爬,爬过这里铁板消失,脚下变为几排长杠,缝隙宽约两米,陆峰再不敢跑,两手放平在半空,小心翼翼踏上,一步一停往前挪。
“两分四十五秒!”
陆峰咬牙闭眼,越过长杠,一门心思往前冲,跳过几次踏板,扑上最后的铁丝网,手脚并用往下爬,落地时正撞上靳安邦按表:“三分十四秒,任务失败,向后转,回到队尾。”
陆峰攥紧拳头,贴在裤缝,仰头看人,站在原地不肯动弹。
靳安邦抬眼,眼底满是血丝:“执行命令!”
陆峰抿紧嘴唇,敬个军礼,抬脚走到队尾。
后面的人面面相觑,挤出不少嘈杂声响。
他们确实受过训练,但那些都在室内,有专业的保护措施,到了这直接露天选拔,危险不说,还有苛刻的时间要求···着实强人所难。
靳安邦不耐看表:“下一个,按顺序上!犹豫十秒,直接淘汰!”
后面的人得了命令,挨个沿长梯往上爬,大部分人很难一次过关,有的前面浪费时间,有的半路跳不过去,主动要求放弃。轮到沈良时,前面要爬的长梯满是湿泞,无数脚印刻在上面,沈良揉揉手心,全身的力气凝上肩膀,他握紧抓杆,一步步向上挪,站到铁板上时,脚下悬空眼前发黑,地面的石头都在摇晃。
太高了。
攀岩也好,蹦极也好,全副武装扛在身上,和几乎无保护站在半空,带来的冲击完全不同。
凛冽风声呼啸耳畔,沈良抓紧裤袋,抬脚迈开一步。
“五十秒。”
刚爬上来,就过了五十秒?
沈良下定决心睁眼,指甲掐进掌心,向前迈开几步,踩过东倒西歪的铁板,迈过悬在半空的长杠,到单杠时他手臂颤抖,掌心发滑,像一只单薄布袋,挂在半空瑟瑟发抖。
“一分四十秒。”
沈良闭上眼,咬紧牙关,绷紧小臂拼命向前,翻过跳台时,脚底水泡压破,钻心疼痛袭来,他扑上铁网,额头撞出鼓包,脑壳嗡嗡作响。
铁丝细长坚硬,埋进军靴压进脚心,脚板火辣辣疼痛,手指勾进丝网,力道几乎割破手指,汗水蛰进皮肤,滑下时脖子勾到铁丝,划出几道血线。
“五分十一秒”,靳安邦看看秒表,“第一次失败,重来。”第一轮成员全部爬过一遍,沈良是最后一个,第二轮由他开始,来不及细想,他抓住梯子向上攀,肾上腺激素飙升,上臂肌肉鼓起,汗水蒙住双眼,跳上双杠时两股颤颤,腰下仿佛拖住铅块,两脚在空中无力摇晃。
“报告教官!”
“出列!”
“报告教官,我对选拔方式提出质疑,请求与指导员通话!”
“报名!”
“二十八连郭权安,对教官提出质疑!”
郭权安满身泥汗,额头青筋爆出,抬头怒视喷火:“除此之外,我质疑你的执教能力!”
训练场顿时鸦雀无声,混乱情绪如同电波,在空气里交缠滋涨。
黄文野吓了一跳,后退两步,踩上陆峰脚面,陆峰纹丝不动。
靳安邦神色阴沉,嗓音沙哑:“质疑什么。”
“两年前在雅加执行任务,出师不利,造成当地重大人员伤亡”,郭权安额头冒汗,汗湿重衣,在靳安邦强势的威压下,为了提神壮胆,他嗓音升高半度,“特种一队武器全被销毁,人质死亡,行动指挥不力,你难辞其咎,没资格继任队长!狙击手陈闵落入敌手,因爆炸···”
后半句堵在喉口,他被人一拳轰在脸上,向后飞出半米。
陆峰像根离弦的箭扑来,两眼血红,目眦尽裂,提起郭权安领口,再次飞出一拳,郭权安咳嗽出声,牙齿咬破口腔,喷出一口血水。
“沈良!”,黄文野扑到梯子旁,嘶哑惊呼,“你抓紧!”
靳安邦骤然抬头。
沈良一只手抓住长杠,大半个身子吊在空中,拼命想往上爬,可惜体力不够,不论怎么努力,另只手还是碰不到杆,足足二十米的高度,如果人掉下来···
靳安邦一把推开黄文野,手脚并用爬上长梯,身形像只矫健猎豹,跳过铁板掠过双杆,跑过长杆时脚步不停,接近沈良时他紧急刹车,双膝横跪卡在杆上,一手握紧杆体,一手抓过沈良腕骨,大力吼叫:“左手!”
沈良颤巍巍递过左手,靳安邦抓住人手臂,让沈良抱住他脖子,他托住沈良的腰,稳稳发力站起,把沈良推上摆台,自己飞身跳跃过去。
这套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做过无数遍,秒表掉在地上,计时器刚走过六十秒。
“陆峰,松手”,靳安邦站上摆台,居高临下,“选拔赛期间单方面殴打队友,记过一次,综合素质扣掉两分。”
陆峰不为所动,仍保持挥拳的姿势,黄文野连忙扑来,陆哥陆哥叫着,硬把人拖到旁边。
郭权安捂住肿起的半张脸,摇晃站起,侧过头呸口血水,不甘心瞪视陆峰。
“下去”,靳安邦收回视线,转向沈良,“踩稳,别再掉下去了。”
沈良点头,抓紧铁丝网,慢慢挪动下去。
靳安邦跳上地面,跨步走来,捡起秒表,放在掌心碾碾,随手丢进灌木丛。
“郭权安,出列”,靳安邦揉动手腕,略略掀开作训袖,“质疑我,可以,只要打赢我,教官换你来做。你全力出手,我点到为止,不会让你受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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