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1978
第27章
李大嫂假笑道:“弟妹,金宝拿着玩罢了,待会还你。”
被她拿话一堵,老二媳妇脸色不好看却也没再说什么,只能等李金宝想拿走的时候再阻拦。
李大嫂和儿子一起翻看东西,拿起搪瓷盆敲打了一下,听得清脆响声,语气酸溜溜地说道:“这是上好的搪瓷盆呀,估计不便宜,老三你们可真舍得。”
方婉并不理会李大嫂的酸言酸语,她打量着李胜楠,见李胜楠身上还是那身旧棉袄,黑色棉拖鞋灰扑扑的,甚至脚头有个破洞。
没有化妆,只把脸洗干净头发扎个马尾,素净中透着寒酸。
她拿起自己提来的包裹拆开,拿出一双红棉鞋,笑道:“胜楠,我给你做了双棉鞋,你穿上试试呢。”
李胜楠又惊喜又感动,接过鞋子一摸就知道用料实在,不禁眼冒泪花道:“小婶娘,你对我真好。”
方婉忙道:“快仰头憋住,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落泪。”
李胜楠听话的仰头憋回了眼泪,等了片刻后,迫不及待的换上了新鞋。
鞋子蓬松柔软,脚一插进去就感受到了温暖,就是稍微有点挤脚,不过新鞋都会有点挤脚,李胜楠不以为意,高兴地站起来走了两步,“这鞋真好。”
李大嫂又眼红了,道:“三弟妹,你怎么没给金宝也做一双。”
方婉才不惯着她,头也不回道:“金宝要是嫁人我也给他做。”
“金宝怎么能嫁人,那不是上门女婿吗?”李大嫂不高兴道:“当初我们家大女小女嫁人你怎么不送这些东西?”
方婉回头瞥她一眼,无语道:“那时候我又不当家做主,连口饭都看你们脸色,自顾不暇,哪里有布和棉花给你闺女做鞋。”
李大嫂犹自不甘心道:“那等金宝结婚你也给金宝做一双,不,两双,给金宝媳妇也做一双。”
方婉直接拒绝,凉凉道:“让新娘家人给金宝和新娘做,我没空。”
李大嫂气急,指着方婉,眼里透着被拒的恼羞,怒道:“你你就是嫉妒我生了儿子。”
这话题扯哪儿去了,方婉一阵无语,不再理睬李大嫂,“随便你怎么说。”
她回头将自己手里的布包塞到李胜楠的怀里,说道:“胜楠,这东西你收好了,不要被人乱碰。”
里面是床上四件套和一包水果糖。
李胜楠摸了摸,猜到一颗颗的是糖块,另一个东西似是布料,就是不知道是衣服还是什么了。
李大嫂继续盘点李胜楠的嫁妆,搪瓷盆,毛巾,镜子,肥皂。竹篓一对,一只里面装了白米,一只里面装了各色甜食,这是当地的习俗,寓意丰收甜美。
只是大部分人家只是意思一下,装个一斤两斤充场面,这两只背篓里装了大半,估计得有二十来斤。
尤其是那甜食,有麻薯,花生酥,甜角,油果子,麻花等,种类还不少。
李大嫂忙招呼李金宝来吃东西,李金宝一骨碌跑到竹篓前,连吃带拿,为了装吃食,连怀里的肥皂都扔下去了。
方婉拉起李金宝,没好气道:“大嫂,这是要给胜楠带到男方家去的,你带金宝吃点就算了。”
李大嫂给自己也抓了把花生酥往嘴里塞,翻白眼道:“老三媳妇,你也太小气了,我们多吃点才不亏本。送胡毅家那都让外人吃了,那是浪费。”
方婉没好气道:“大嫂,这东西是我们买给胜楠的,又没要你花钱,你亏什么本。”
李大嫂听了跟没听到一样,扫了一圈,目光放在了李胜楠手边的包裹里,边上前动手拆,边问道:“胜楠,里面是你三婶给你准备的什么好东西?”
“没什么东西。”李胜楠压着不让她看,李大嫂用力一扯,糖果洒了出来。
李大嫂松手,嘴里说道:“原来是糖呀,谁没见过呀,你紧张个什么。”
她招呼道:“金宝快来吃糖。”
李胜楠脸色不好看,正想弯腰捡糖,李大嫂刷的一下抓起包裹抖了抖,大红色的四件套掉在了李胜楠的头上。
李大嫂忙拿起红布翻看,摸了又摸,心动道:“我就说这包裹不小,怎么可能里面都是糖呢。这料子好呀,厚实,还是绣龙凤大红色,结婚专用,这更难得了。”
她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。
李大嫂心头升起一股贪婪,生出把东西占有的念头。
方婉将四件套夺了过来还给胜楠,瞪她道:“大嫂,这里不是你家,能不能不要随便翻人家的东西。”
李大嫂冷哼道:“弟妹,你能不能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东西是我买给胜楠的,和你有关系吗?我要跟你解释什么?”
李大嫂指着方婉不满道:“你瞎了眼!你是不是钱多烧的,给一个嫁人的丫头买这么多东西。”
“这些东西你孝敬爸妈,或着给金宝,谁不夸你!偏偏你送给胜楠,那都是便宜了外人。”李大嫂愤愤不平。
方婉呵呵一笑,知道李大嫂见她花钱没花在金宝身上心疼了,冷笑说:“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,我乐意。”
故意扎李大嫂心说:“等以后小婵结婚,我和建丰挣下的家当都给她带走。”
李大嫂恨恨道:“等你老了别想沾金宝的边。”
方婉奚落道:“希望你的好大儿以后会好好孝顺你,不会把你扫地出门。”
李大嫂冷哼一声,直接走人。
李婵笑嘻嘻对金宝说道:“金宝,大伯母走了,你快跟上呀。”
李金宝闻言下意识地抓了把糖就要跟上,李大嫂脚步不停,头也不回道:“金宝你留下吃糖。”
李大嫂一出门,就等屋里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。
她跺了跺脚,想要报复方婉,正好瞧见在烧锅的李建丰,挑拨道:“三弟,你怎么纵容弟妹买那么多东西送给胜楠,留给小婵不好吗?”
“我让她买的。”李建丰瞥她一眼,一句话就堵回了李大嫂的坏心思。
李大嫂轻哼一声道:“三弟你可真是大方。”
她眼珠儿一转,继续问道:“三弟,金宝的衣服小了,你明儿给他买身新衣服。”
李建丰诧异道:“你这个亲妈在这哪里轮得到我这个三叔买?你们手里又不是没钱,叫我买什么。还是说你想把金宝过继给我,那我给他买个十身八身都行。”
“过继?你想得美。你都给胜楠这个侄女买,怎么就不给金宝这个侄子买?你必须给金宝买一身衣裳,不然我可不原谅你!”李大嫂不依不饶。
“想买你自己买,关我什么事。”李建丰离她远点,嘴里嘟囔道:“莫名其妙。”
“李老三你不要太偏心!金宝才是李家的根,你以后有靠着他的时候。”李大嫂指着李建丰的鼻子,神情气愤。
“我可怜侄女给她添点嫁妆我就是偏心,那我偏心了,你管的着吗,离我远点。”李建丰厌烦地摆手离开原地。
边上有人噗嗤一笑,取笑道:“人家老三不是说了吗,叫你把金宝过继给他,衣服随便买。你不过继人家凭啥把金宝当心头肉。”
李大嫂闹了个没脸,瞪了眼多嘴的村民,连忙离开。
回家的路上,李大嫂越想越气,嘴里骂骂咧咧的诅咒老三一家不得好死。
骂着骂着,忽的有人叫住她问道:“建国媳妇,你不去妯娌家帮忙,在这嘀咕什么呢?”
李大嫂抬头望去,却是村里多舌妇田大婶在河边洗衣裳。
李大嫂挤出假笑,摇头道:“没说什么,田大婶,你怎么一大早就洗衣服?”
田大婶苦笑道:“还不是我那外孙女能尿,把尿布全给尿湿了,不抓紧洗洗晒着,尿布就接不上用了。”
李大嫂想起对方的闺女刚死了丈夫被赶回娘家,脑海里有了个模模糊糊的念头,本能地问道:“田大婶,你闺女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一提起女儿,田大婶不禁面露愁容道: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李大嫂试探道:“你们有没有打算给她重新找人?”
田大婶道:“是有这个想法。”
李大嫂脑海里模糊的想法逐渐清晰。
方婉不是嘚瑟自己男人有工作会赚钱吗,她要叫她鸡飞蛋打,扫地出门!
——————
李老二家,李婵来到李胜楠面前,笑眯眯道:“胜楠姐,我给你编个头发。”
李胜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奇怪道;“我的头发乱了吗?”
“有一点,我来给你重新梳一下,换个发型。”李婵直接上手,李胜楠乖巧的坐着。
上辈子李婵是个爱臭美的家伙,跟着那网上的网红博主学了不少化妆保养编发手工的技巧,一双手很是灵巧。
不一会儿她就为李胜楠编了个蓬松三股辫,最后缠在脑袋后面,假装从口袋里实际从空间里取出皮筋发夹为她收尾。
老二媳妇满面笑容夸赞道:“小婵你编的还挺好看的。”
李婵抬起下巴自傲道:“那可不,我可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。”
众人哈哈大笑。
李婵拿面镜子举在李胜楠面前,让她好好瞧瞧,李胜楠侧头看自己的发型,羞涩笑道:“我还以为你会胡折腾呢,都打算等你走了自己重新扎,没想到你编的挺好的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琢磨的吗?我没见过这样的编法。”
李婵不答,反而提出其他的想法,“胜楠姐,你的眉毛太粗了,修剪一下会好看很多。”
李胜楠已经见识了她的巧手,很是信任道:“那你来修。”
李婵道:“那你等等,我回去把爸爸刮胡子的刀片拿来。”
李婵小跑回家不一会拿着东西回来。
她用刮胡刀和剪刀为李胜楠修了眉,刮了胡子,用烧黑的小树枝给她描眉,抹了红纸的浮色给她擦腮红。然后说去挖点朱砂,实际是从空间抹了口红在手指上,为她涂了口红。
这么一收拾,的确比早上日常的样子好了许多,瞧着便多了一分甜美可爱。
李胜楠对镜左看右看,心里美滋滋的。
李婵瞧了瞧李胜楠,感觉还缺啥东西,于是用红纸折了朵红花插在李胜楠的发尾。
就连李大嫂吃饭的时候瞧见了也不得不夸赞李婵手巧。
这一天方婉帮忙烧火和刷碗,李建丰负责上菜,老二夫妻招待客人,有时端菜。
忙碌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,中午胡毅接走了新娘,李家便只剩收尾。
办喜事剩下了一些肉、菜没用,李大嫂一点也不客气,直接倒进自己的盆里打包带走。
嘴上还怪罪老二媳妇没看好孩子,抱怨道:“上午的时候弟妹你不看着金宝,让他吃多了甜食,都没吃多少菜,我带点回去晚上热给他吃。”
李建丰瞥了眼李老二,见他面露不满却没阻拦,便也懒得插嘴,帮忙收拾了之后,便招呼老婆孩子一起回家。
————
李胜楠结婚的日子一过去,家家户户便忙碌起来。
这时候虽然穷,但很有过节的氛围。
蒸包子馒头,炸面果子和萝卜丸子,扯布做新衣,送年礼每件事都要忙上一天甚至几天。
一家人的新衣方婉早早便已经做好,等忙完李胜楠婚事的第二天她便发面准备做包子馒头。
将面放空间一夜便发酵好了,李建丰揉面,方婉调馅,她预备做白菜猪肉包子,萝卜包、豆芽粉条包、酸菜包。
李婵玩心大起,说自己也要调一种馅,做甜包子,方婉没当回事。
然后李婵用高压锅加入白糖煮红豆,等方婉发现的时候李婵已经在炖出来了,只能呵斥一句胡闹便随她去了。
为了区别出来,李婵包的五角星包子,由于她弄的馅太多用不完,方婉只好再发了一盆面,第二天又蒸了半天包子和馒头。
等蒸完了方婉才顺手拿起李婵的五角红豆包尝了一口,顿时吐了出去,没好气的敲了敲李婵的脑瓜子,“你到底放了多少糖?”
“半包白糖,可能有个半个斤。”李婵咬了口嚼了嚼,也觉得太甜,但为了少挨骂,她还是口不对心的说味道不错。
方婉不信,决定待会去空间看看白糖还剩多少,“好吃就都留给你吃。”
正巧南娃来找李婵玩,李婵让她每种包子都尝了一只,问她哪个口味最好吃。
南娃大口吃包子,眼睛笑眯眯地说道:“都好吃,不过大肉包和红豆包最好吃。”
竟然说李婵包的红豆包好吃,方婉不服气了,再次拿起红豆包咬了一口,吐槽道:“这甜的腻死人,哪里好吃了。”
南娃憨憨道:“就是特别甜才好吃,我都没吃过甜包子。”
行叭,不能用未来的口味衡量现在,方婉服气南娃的理由。
等到第三天炸东西的时候,方婉早早赶她出去找南娃玩,坚决不让李婵捣乱了。
李婵去找南娃,得知南娃去胜楠姐家玩了,于是便也改道去了胡毅家。
胡毅家也在炸东西,厨房浓烟冲天,胡毅和南娃一人一碗萝卜丸子,站在院子里狂吃。
李婵进去后,胡毅笑着招呼道:“小婵来找你姐姐玩的呀?胜楠,再盛一碗萝卜丸子给小婵。”
“别,我不爱吃这个。”太油腻了,李婵素来不爱吃这个,顶多吃两三个就腻了。
胡毅不信:“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爱吃这个。”
厨房里的李胜楠听到对话,用筷子夹了几个油炸在碗里,端出冒尖的一碗油炸丸子递给李婵道:“小婵,别客气,来到姐姐家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,不要不好意思。”
南娃嘴巴塞的鼓鼓的没法说话,只能狂点头表示赞同。
胡毅道:“小婵,你姐说的没错,你就把这当你自己家,放心大胆的吃。要不是你妈妈仗义出手,我和你姐姐还不知道啥时候成家呢。”
“我真不是客气。”李婵摆手想说自己真不爱吃这个,李胜楠却直接将碗筷塞到了她的手里,匆忙道:“姐姐还要忙,你和南娃自己玩。”
说完就进浓烟滚滚的厨房继续炸丸子了。
见李婵脸上没有欢喜的神色,胡毅终于有些相信了,再三确认道:“你真的不爱吃炸丸子啊?”
“嗯。”李婵重重的点头。
“那你吃一点,吃腻了就放桌上。”胡毅话语刚落,南娃好耶一声,迅速放下手里的空碗,伸手接过李婵手里的碗,眼巴巴的盯着李婵,问道:“那可以给我吃吗?”
李婵无所谓道:“那你吃。”
胡毅看了眼自己碗底最后一颗萝卜丸,又看了看南娃空空的碗,叹息道:“南娃,你才多大就这么能吃,以后哪个人养得起你。”
南娃憨笑着塞了颗丸子到嘴里。
等南娃吃完了这第三碗,这才跟李婵一起出去溜达消消食。
可巧林福宝也跟林奶奶出来串门,林奶奶和一群老太太聊得热火朝天,林福宝觉得无趣便出来走走,正好碰上了李婵两姐妹。
林福宝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,可她每次都吃亏,现在不敢招惹李婵,于是便叫住南娃道:“南娃,你过来。”
南娃傻傻的问道:“福宝,你叫我干啥?”
林福宝道:“叫你来玩的呀。”
南娃摇头道:“我和小婵玩了,你自己玩。”
没想过自己会被南娃这小傻子拒绝的林福宝气急败坏道:“你不想吃好吃的了吗?”
南娃眼睛一亮,态度热情了起来:“你有什么好吃的?”
林福宝嘴角上扬道:“我有萝卜丸子,你想吃的话就跟我走。”
一听是萝卜丸子,南娃的热情顿时消散大半,她礼貌的拒绝道:“福宝你自己吃,我要和小婵一起玩。”
见萝卜丸子吸引力不大,林福宝忍痛道:我家还有山药丸子,你要是跟我走,我就请你吃。”
“那我们走。”南娃一口应下,抬腿就要走。
李婵拉住她,说道:“南娃,我家萝卜丸、山药丸、豆腐丸、肉丸子都有。”
南娃心动了,犹豫片刻后她仿佛是找到了解决办法,脑袋附在李婵耳朵边小声说道:“我先去福宝家吃,等吃过了立刻来找你玩。放心,我不跟她玩。”
说完她就一蹦一跳的跟林福宝走了。
哈?李婵瞧着南娃快活的离开,表情微微裂开。
南娃哪里傻了,这分明很聪明呀,李婵都小瞧了她。
李婵回家等了一会,估摸着时间。
果然没多久便见南娃兴高采烈、期待万分的走进了她家门,憨笑道:“小婵,我来了。我吃过就跑了,没和福宝玩。”
还是那副憨厚淳朴的模样。
听见南娃的声音,方婉招呼道:“南娃来了呀,快来吃丸子。”
说着把每种丸子都挑了些,堆了满满一碗给南娃。
南娃一口一个,享受的眼睛都微微眯起。
李婵好奇道:“你吃多少了,不撑吗?”
“在姐姐借吃了三碗,这是第四碗。”南娃含糊不清道。
“咦,你去福宝家吃的怎么不算?”
“在福宝家就吃了两颗,不算。”南娃笑嘻嘻道:“他们家人多,好多人排队等着吃,我吃的那两个还福宝从自己的碗里抠出来的,老舍不得了。”
李婵算了算林家的人口,算上小娃娃得有十七八口人。
林家九个娃有八个是男孩,劳力多可同样吃的也多。半大小子吃穷老子,林家还有四个小子呢。
再算上孙子,啧啧,不得了了,得炸好几锅才够一家人过个嘴瘾,想放开吃几乎不可能。
林福宝再得宠,奈何条件有限。
李婵想到林福宝依依不舍的让出两颗丸子给南娃的模样,不禁笑了。
虽然南娃吃完一碗表示自己还能再吃,不过听李婵说南娃已经吃了四碗,方婉也不敢让她再吃了,免得吃坏肚子。
南娃表示对李婵家的各色丸子包子都很喜欢,回家前方婉让她带了一些丸子和李婵的五角甜包回去给家人尝尝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27号,离过年就剩2天,李建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通河坝,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了隔壁市工厂家属楼卖菜。
自行车后面座椅左右各自安放了一只竹篓,里面都是蔬菜。
这时候冬天蔬菜难得,一两个月只有白菜萝卜,因此临近过年,纵使蔬菜价格昂贵,大家也舍得花钱。
李建丰只敲了两户门,就被对方低调呼朋唤友抢光了,来晚的人遗憾道:“怎么没了?”
有人拉着李建丰追问道:“还有没有菜了,你下次啥时候来?”
李建丰招呼道:“大娘你在这等等,我同伴还守着两筐呢,我去去就回。”
李建丰走人,没一会又满载而来,老大娘挤在最前面抢购道:“还有洋柿呢,给我称两斤。”
“大娘,这西红柿两块钱一斤呢!”
老大娘觉得自己被看低了,不乐意道:“小伙子,你还怕我买不起呀,我再买十斤也买得起。”
客户购买力强李建丰自然高兴,“得勒,西红柿两斤四块钱。”
你一斤我两斤,李建丰带来的第二批很快又卖完了。
东西卖完走人,大娘依依不舍道:“小伙子,下次你啥时候来?”
“没菜了,不来了。”李建丰摆了摆手,上车走人,赶往下一个工厂家属楼。
等到傍晚到家,方婉忙上前给他端了碗姜汤灌下去,嘴里念念有词道:“你忙了一天肯定出汗了,待会冷风一吹浑身冰冷,容易感冒。”
李建丰咕咕两大口喝完,无所谓道:“我待会进空间洗个热水澡出来就行了,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一包火锅底料,我买了羊肉和牛肉在竹筐里,晚上我们在空间里吃羊肉火锅。”
“行。”方婉反锁了大门,进空间从自行车后面的竹筐翻出牛肉和羊肉,洗了洗,切下一块羊肉留用,剩下的都放进冰箱里冷藏。
蔬菜空间里有,现在摘下用水一冲,正新鲜,一家人在空间里美美的吃了一顿羊肉火锅。
第二天是28号,方婉想起年前给娘家送年礼的事,于是问李建丰道:“咱们送礼该怎么送?”
“送啥礼?”
“送给‘我’娘家的年礼呀?”方婉瞥他一眼,提醒道。
这么一提醒,李建丰才想起来方婉还有个娘家,他纳闷道:“咱家闹分家这么久,你娘家都没来人,咱们还要和你娘家来往吗?”
方婉淡定道:“剧情里没写方婉娘家,你那原主当兵十年,估计也不记得我这边娘家的事了。”
“原身的娘家情况比较复杂,她爹死的早,她娘带着她改嫁到了大罗村,给人当后娘,没成想她娘不到一年就病死了,也没生个一男半女。原身没有亲人,原本是要成为孤儿,她后爹看她可怜,给了口吃的,把她养大了。”
李建丰算了一下时间,方婉成长的时候正是饥荒的年代,这老头还能拉扯个孤儿,那是真有本事,“听起来这后爹还行啊,那原身一家怎么和他往来不亲密呢?”
方婉继续说道:“还没说完呢,原身这后爹是个好人,可他娶的后老婆厉害,对原身非打即骂,原身对那个家是又爱又恨。”
“之前没分家,原身手里没钱,只能拿李老太准备的最差的年礼回去。每次都被后娘奚落指桑骂槐,之后直接饭都不给吃就撵回来了,原主索性不回去自寻其辱了,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。”
李建丰嘀咕道:“这娘家的确复杂呀。”
“不过后爹对你那原身有恩情呀,何况受了这么多年气,原身肯定想在娘家扬武扬威风光一回。”
“可她肯定也不想让后娘沾染了自己的风光。”方婉接了一句。
李建丰摸了摸下巴,沉思了片刻,“老头子有没有什么爱好?”
方婉不假思索道,“喜欢抽烟喝酒,嗜酒如命。”
“那咱们送点好酒好烟给老头子,其他东西就送点华而不实的叫后娘占不到光。”
“行。”
想到这儿,方婉笑道:“楼上房间不还藏着两条香烟吗,送一条给老头子好了。”
李建丰目瞪口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方婉瞥他一眼,凉凉道:“这个家都是我打扫收拾的,只要你藏在家里,我迟早都知道。”
“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,这辈子我可没抽啊。”
方婉道:“我知道你没抽,不过留在家里终究是个祸害,免得你哪天烟瘾犯了,偷偷摸摸抽起来。”
李建丰摇头道:“那都是后世的烟,上面有标记,换个壳子也不行。”
“我的烟你放楼上,我不抽,就当个纪念。”李建丰穿上厚棉衣准备走人,摆手道:“你放心,这事我给你办的妥妥的。”
李建丰早上走的,正好午饭前带着东西回来了。
方婉看了看东西,香烟是经济牌的,有一整条,两坛不知名的酒,还有一盒10个鸡蛋,一包咸花生米。
李建丰笑道:“都是老头子的心爱之物,香烟我买的是五毛一包的,不算贵但也不便宜,太贵怕老头子舍不得抽。”
当地人基本都是抽自家种的烟叶,要不就是买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烟,五毛钱一包的香烟已经是高档货了。
“酒是高粱酒,浓香的很;花生米我买了两斤,正好够下酒。到时候再带两条盒装的‘节节糕’过去,东西看着多又好,哪个人见了不夸咱们今年送的礼丰厚。”
这样子只有鸡蛋和糕后娘能沾点光了偏偏这两东西送的又不多。
其他东西都是老头子的心爱好,估计是要留着慢慢享用了。
方婉笑着锤李建丰的心口窝,“你可真坏。”
李婵从外面走进来,看着父母嬉笑亲热的场景,忽的心中一动,问道:“爸妈,你们现在感情这样好,会不会怀孕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呀?”
方婉一怔,随即想起了什么,心慌道:“应该不会,不过原身的大姨妈一直不正常,这次我好像那个有两个月没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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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嫂假笑道:“弟妹,金宝拿着玩罢了,待会还你。”
被她拿话一堵,老二媳妇脸色不好看却也没再说什么,只能等李金宝想拿走的时候再阻拦。
李大嫂和儿子一起翻看东西,拿起搪瓷盆敲打了一下,听得清脆响声,语气酸溜溜地说道:“这是上好的搪瓷盆呀,估计不便宜,老三你们可真舍得。”
方婉并不理会李大嫂的酸言酸语,她打量着李胜楠,见李胜楠身上还是那身旧棉袄,黑色棉拖鞋灰扑扑的,甚至脚头有个破洞。
没有化妆,只把脸洗干净头发扎个马尾,素净中透着寒酸。
她拿起自己提来的包裹拆开,拿出一双红棉鞋,笑道:“胜楠,我给你做了双棉鞋,你穿上试试呢。”
李胜楠又惊喜又感动,接过鞋子一摸就知道用料实在,不禁眼冒泪花道:“小婶娘,你对我真好。”
方婉忙道:“快仰头憋住,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落泪。”
李胜楠听话的仰头憋回了眼泪,等了片刻后,迫不及待的换上了新鞋。
鞋子蓬松柔软,脚一插进去就感受到了温暖,就是稍微有点挤脚,不过新鞋都会有点挤脚,李胜楠不以为意,高兴地站起来走了两步,“这鞋真好。”
李大嫂又眼红了,道:“三弟妹,你怎么没给金宝也做一双。”
方婉才不惯着她,头也不回道:“金宝要是嫁人我也给他做。”
“金宝怎么能嫁人,那不是上门女婿吗?”李大嫂不高兴道:“当初我们家大女小女嫁人你怎么不送这些东西?”
方婉回头瞥她一眼,无语道:“那时候我又不当家做主,连口饭都看你们脸色,自顾不暇,哪里有布和棉花给你闺女做鞋。”
李大嫂犹自不甘心道:“那等金宝结婚你也给金宝做一双,不,两双,给金宝媳妇也做一双。”
方婉直接拒绝,凉凉道:“让新娘家人给金宝和新娘做,我没空。”
李大嫂气急,指着方婉,眼里透着被拒的恼羞,怒道:“你你就是嫉妒我生了儿子。”
这话题扯哪儿去了,方婉一阵无语,不再理睬李大嫂,“随便你怎么说。”
她回头将自己手里的布包塞到李胜楠的怀里,说道:“胜楠,这东西你收好了,不要被人乱碰。”
里面是床上四件套和一包水果糖。
李胜楠摸了摸,猜到一颗颗的是糖块,另一个东西似是布料,就是不知道是衣服还是什么了。
李大嫂继续盘点李胜楠的嫁妆,搪瓷盆,毛巾,镜子,肥皂。竹篓一对,一只里面装了白米,一只里面装了各色甜食,这是当地的习俗,寓意丰收甜美。
只是大部分人家只是意思一下,装个一斤两斤充场面,这两只背篓里装了大半,估计得有二十来斤。
尤其是那甜食,有麻薯,花生酥,甜角,油果子,麻花等,种类还不少。
李大嫂忙招呼李金宝来吃东西,李金宝一骨碌跑到竹篓前,连吃带拿,为了装吃食,连怀里的肥皂都扔下去了。
方婉拉起李金宝,没好气道:“大嫂,这是要给胜楠带到男方家去的,你带金宝吃点就算了。”
李大嫂给自己也抓了把花生酥往嘴里塞,翻白眼道:“老三媳妇,你也太小气了,我们多吃点才不亏本。送胡毅家那都让外人吃了,那是浪费。”
方婉没好气道:“大嫂,这东西是我们买给胜楠的,又没要你花钱,你亏什么本。”
李大嫂听了跟没听到一样,扫了一圈,目光放在了李胜楠手边的包裹里,边上前动手拆,边问道:“胜楠,里面是你三婶给你准备的什么好东西?”
“没什么东西。”李胜楠压着不让她看,李大嫂用力一扯,糖果洒了出来。
李大嫂松手,嘴里说道:“原来是糖呀,谁没见过呀,你紧张个什么。”
她招呼道:“金宝快来吃糖。”
李胜楠脸色不好看,正想弯腰捡糖,李大嫂刷的一下抓起包裹抖了抖,大红色的四件套掉在了李胜楠的头上。
李大嫂忙拿起红布翻看,摸了又摸,心动道:“我就说这包裹不小,怎么可能里面都是糖呢。这料子好呀,厚实,还是绣龙凤大红色,结婚专用,这更难得了。”
她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。
李大嫂心头升起一股贪婪,生出把东西占有的念头。
方婉将四件套夺了过来还给胜楠,瞪她道:“大嫂,这里不是你家,能不能不要随便翻人家的东西。”
李大嫂冷哼道:“弟妹,你能不能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东西是我买给胜楠的,和你有关系吗?我要跟你解释什么?”
李大嫂指着方婉不满道:“你瞎了眼!你是不是钱多烧的,给一个嫁人的丫头买这么多东西。”
“这些东西你孝敬爸妈,或着给金宝,谁不夸你!偏偏你送给胜楠,那都是便宜了外人。”李大嫂愤愤不平。
方婉呵呵一笑,知道李大嫂见她花钱没花在金宝身上心疼了,冷笑说:“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,我乐意。”
故意扎李大嫂心说:“等以后小婵结婚,我和建丰挣下的家当都给她带走。”
李大嫂恨恨道:“等你老了别想沾金宝的边。”
方婉奚落道:“希望你的好大儿以后会好好孝顺你,不会把你扫地出门。”
李大嫂冷哼一声,直接走人。
李婵笑嘻嘻对金宝说道:“金宝,大伯母走了,你快跟上呀。”
李金宝闻言下意识地抓了把糖就要跟上,李大嫂脚步不停,头也不回道:“金宝你留下吃糖。”
李大嫂一出门,就等屋里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。
她跺了跺脚,想要报复方婉,正好瞧见在烧锅的李建丰,挑拨道:“三弟,你怎么纵容弟妹买那么多东西送给胜楠,留给小婵不好吗?”
“我让她买的。”李建丰瞥她一眼,一句话就堵回了李大嫂的坏心思。
李大嫂轻哼一声道:“三弟你可真是大方。”
她眼珠儿一转,继续问道:“三弟,金宝的衣服小了,你明儿给他买身新衣服。”
李建丰诧异道:“你这个亲妈在这哪里轮得到我这个三叔买?你们手里又不是没钱,叫我买什么。还是说你想把金宝过继给我,那我给他买个十身八身都行。”
“过继?你想得美。你都给胜楠这个侄女买,怎么就不给金宝这个侄子买?你必须给金宝买一身衣裳,不然我可不原谅你!”李大嫂不依不饶。
“想买你自己买,关我什么事。”李建丰离她远点,嘴里嘟囔道:“莫名其妙。”
“李老三你不要太偏心!金宝才是李家的根,你以后有靠着他的时候。”李大嫂指着李建丰的鼻子,神情气愤。
“我可怜侄女给她添点嫁妆我就是偏心,那我偏心了,你管的着吗,离我远点。”李建丰厌烦地摆手离开原地。
边上有人噗嗤一笑,取笑道:“人家老三不是说了吗,叫你把金宝过继给他,衣服随便买。你不过继人家凭啥把金宝当心头肉。”
李大嫂闹了个没脸,瞪了眼多嘴的村民,连忙离开。
回家的路上,李大嫂越想越气,嘴里骂骂咧咧的诅咒老三一家不得好死。
骂着骂着,忽的有人叫住她问道:“建国媳妇,你不去妯娌家帮忙,在这嘀咕什么呢?”
李大嫂抬头望去,却是村里多舌妇田大婶在河边洗衣裳。
李大嫂挤出假笑,摇头道:“没说什么,田大婶,你怎么一大早就洗衣服?”
田大婶苦笑道:“还不是我那外孙女能尿,把尿布全给尿湿了,不抓紧洗洗晒着,尿布就接不上用了。”
李大嫂想起对方的闺女刚死了丈夫被赶回娘家,脑海里有了个模模糊糊的念头,本能地问道:“田大婶,你闺女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一提起女儿,田大婶不禁面露愁容道:“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李大嫂试探道:“你们有没有打算给她重新找人?”
田大婶道:“是有这个想法。”
李大嫂脑海里模糊的想法逐渐清晰。
方婉不是嘚瑟自己男人有工作会赚钱吗,她要叫她鸡飞蛋打,扫地出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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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二家,李婵来到李胜楠面前,笑眯眯道:“胜楠姐,我给你编个头发。”
李胜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奇怪道;“我的头发乱了吗?”
“有一点,我来给你重新梳一下,换个发型。”李婵直接上手,李胜楠乖巧的坐着。
上辈子李婵是个爱臭美的家伙,跟着那网上的网红博主学了不少化妆保养编发手工的技巧,一双手很是灵巧。
不一会儿她就为李胜楠编了个蓬松三股辫,最后缠在脑袋后面,假装从口袋里实际从空间里取出皮筋发夹为她收尾。
老二媳妇满面笑容夸赞道:“小婵你编的还挺好看的。”
李婵抬起下巴自傲道:“那可不,我可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。”
众人哈哈大笑。
李婵拿面镜子举在李胜楠面前,让她好好瞧瞧,李胜楠侧头看自己的发型,羞涩笑道:“我还以为你会胡折腾呢,都打算等你走了自己重新扎,没想到你编的挺好的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琢磨的吗?我没见过这样的编法。”
李婵不答,反而提出其他的想法,“胜楠姐,你的眉毛太粗了,修剪一下会好看很多。”
李胜楠已经见识了她的巧手,很是信任道:“那你来修。”
李婵道:“那你等等,我回去把爸爸刮胡子的刀片拿来。”
李婵小跑回家不一会拿着东西回来。
她用刮胡刀和剪刀为李胜楠修了眉,刮了胡子,用烧黑的小树枝给她描眉,抹了红纸的浮色给她擦腮红。然后说去挖点朱砂,实际是从空间抹了口红在手指上,为她涂了口红。
这么一收拾,的确比早上日常的样子好了许多,瞧着便多了一分甜美可爱。
李胜楠对镜左看右看,心里美滋滋的。
李婵瞧了瞧李胜楠,感觉还缺啥东西,于是用红纸折了朵红花插在李胜楠的发尾。
就连李大嫂吃饭的时候瞧见了也不得不夸赞李婵手巧。
这一天方婉帮忙烧火和刷碗,李建丰负责上菜,老二夫妻招待客人,有时端菜。
忙碌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,中午胡毅接走了新娘,李家便只剩收尾。
办喜事剩下了一些肉、菜没用,李大嫂一点也不客气,直接倒进自己的盆里打包带走。
嘴上还怪罪老二媳妇没看好孩子,抱怨道:“上午的时候弟妹你不看着金宝,让他吃多了甜食,都没吃多少菜,我带点回去晚上热给他吃。”
李建丰瞥了眼李老二,见他面露不满却没阻拦,便也懒得插嘴,帮忙收拾了之后,便招呼老婆孩子一起回家。
————
李胜楠结婚的日子一过去,家家户户便忙碌起来。
这时候虽然穷,但很有过节的氛围。
蒸包子馒头,炸面果子和萝卜丸子,扯布做新衣,送年礼每件事都要忙上一天甚至几天。
一家人的新衣方婉早早便已经做好,等忙完李胜楠婚事的第二天她便发面准备做包子馒头。
将面放空间一夜便发酵好了,李建丰揉面,方婉调馅,她预备做白菜猪肉包子,萝卜包、豆芽粉条包、酸菜包。
李婵玩心大起,说自己也要调一种馅,做甜包子,方婉没当回事。
然后李婵用高压锅加入白糖煮红豆,等方婉发现的时候李婵已经在炖出来了,只能呵斥一句胡闹便随她去了。
为了区别出来,李婵包的五角星包子,由于她弄的馅太多用不完,方婉只好再发了一盆面,第二天又蒸了半天包子和馒头。
等蒸完了方婉才顺手拿起李婵的五角红豆包尝了一口,顿时吐了出去,没好气的敲了敲李婵的脑瓜子,“你到底放了多少糖?”
“半包白糖,可能有个半个斤。”李婵咬了口嚼了嚼,也觉得太甜,但为了少挨骂,她还是口不对心的说味道不错。
方婉不信,决定待会去空间看看白糖还剩多少,“好吃就都留给你吃。”
正巧南娃来找李婵玩,李婵让她每种包子都尝了一只,问她哪个口味最好吃。
南娃大口吃包子,眼睛笑眯眯地说道:“都好吃,不过大肉包和红豆包最好吃。”
竟然说李婵包的红豆包好吃,方婉不服气了,再次拿起红豆包咬了一口,吐槽道:“这甜的腻死人,哪里好吃了。”
南娃憨憨道:“就是特别甜才好吃,我都没吃过甜包子。”
行叭,不能用未来的口味衡量现在,方婉服气南娃的理由。
等到第三天炸东西的时候,方婉早早赶她出去找南娃玩,坚决不让李婵捣乱了。
李婵去找南娃,得知南娃去胜楠姐家玩了,于是便也改道去了胡毅家。
胡毅家也在炸东西,厨房浓烟冲天,胡毅和南娃一人一碗萝卜丸子,站在院子里狂吃。
李婵进去后,胡毅笑着招呼道:“小婵来找你姐姐玩的呀?胜楠,再盛一碗萝卜丸子给小婵。”
“别,我不爱吃这个。”太油腻了,李婵素来不爱吃这个,顶多吃两三个就腻了。
胡毅不信:“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爱吃这个。”
厨房里的李胜楠听到对话,用筷子夹了几个油炸在碗里,端出冒尖的一碗油炸丸子递给李婵道:“小婵,别客气,来到姐姐家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,不要不好意思。”
南娃嘴巴塞的鼓鼓的没法说话,只能狂点头表示赞同。
胡毅道:“小婵,你姐说的没错,你就把这当你自己家,放心大胆的吃。要不是你妈妈仗义出手,我和你姐姐还不知道啥时候成家呢。”
“我真不是客气。”李婵摆手想说自己真不爱吃这个,李胜楠却直接将碗筷塞到了她的手里,匆忙道:“姐姐还要忙,你和南娃自己玩。”
说完就进浓烟滚滚的厨房继续炸丸子了。
见李婵脸上没有欢喜的神色,胡毅终于有些相信了,再三确认道:“你真的不爱吃炸丸子啊?”
“嗯。”李婵重重的点头。
“那你吃一点,吃腻了就放桌上。”胡毅话语刚落,南娃好耶一声,迅速放下手里的空碗,伸手接过李婵手里的碗,眼巴巴的盯着李婵,问道:“那可以给我吃吗?”
李婵无所谓道:“那你吃。”
胡毅看了眼自己碗底最后一颗萝卜丸,又看了看南娃空空的碗,叹息道:“南娃,你才多大就这么能吃,以后哪个人养得起你。”
南娃憨笑着塞了颗丸子到嘴里。
等南娃吃完了这第三碗,这才跟李婵一起出去溜达消消食。
可巧林福宝也跟林奶奶出来串门,林奶奶和一群老太太聊得热火朝天,林福宝觉得无趣便出来走走,正好碰上了李婵两姐妹。
林福宝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,可她每次都吃亏,现在不敢招惹李婵,于是便叫住南娃道:“南娃,你过来。”
南娃傻傻的问道:“福宝,你叫我干啥?”
林福宝道:“叫你来玩的呀。”
南娃摇头道:“我和小婵玩了,你自己玩。”
没想过自己会被南娃这小傻子拒绝的林福宝气急败坏道:“你不想吃好吃的了吗?”
南娃眼睛一亮,态度热情了起来:“你有什么好吃的?”
林福宝嘴角上扬道:“我有萝卜丸子,你想吃的话就跟我走。”
一听是萝卜丸子,南娃的热情顿时消散大半,她礼貌的拒绝道:“福宝你自己吃,我要和小婵一起玩。”
见萝卜丸子吸引力不大,林福宝忍痛道:我家还有山药丸子,你要是跟我走,我就请你吃。”
“那我们走。”南娃一口应下,抬腿就要走。
李婵拉住她,说道:“南娃,我家萝卜丸、山药丸、豆腐丸、肉丸子都有。”
南娃心动了,犹豫片刻后她仿佛是找到了解决办法,脑袋附在李婵耳朵边小声说道:“我先去福宝家吃,等吃过了立刻来找你玩。放心,我不跟她玩。”
说完她就一蹦一跳的跟林福宝走了。
哈?李婵瞧着南娃快活的离开,表情微微裂开。
南娃哪里傻了,这分明很聪明呀,李婵都小瞧了她。
李婵回家等了一会,估摸着时间。
果然没多久便见南娃兴高采烈、期待万分的走进了她家门,憨笑道:“小婵,我来了。我吃过就跑了,没和福宝玩。”
还是那副憨厚淳朴的模样。
听见南娃的声音,方婉招呼道:“南娃来了呀,快来吃丸子。”
说着把每种丸子都挑了些,堆了满满一碗给南娃。
南娃一口一个,享受的眼睛都微微眯起。
李婵好奇道:“你吃多少了,不撑吗?”
“在姐姐借吃了三碗,这是第四碗。”南娃含糊不清道。
“咦,你去福宝家吃的怎么不算?”
“在福宝家就吃了两颗,不算。”南娃笑嘻嘻道:“他们家人多,好多人排队等着吃,我吃的那两个还福宝从自己的碗里抠出来的,老舍不得了。”
李婵算了算林家的人口,算上小娃娃得有十七八口人。
林家九个娃有八个是男孩,劳力多可同样吃的也多。半大小子吃穷老子,林家还有四个小子呢。
再算上孙子,啧啧,不得了了,得炸好几锅才够一家人过个嘴瘾,想放开吃几乎不可能。
林福宝再得宠,奈何条件有限。
李婵想到林福宝依依不舍的让出两颗丸子给南娃的模样,不禁笑了。
虽然南娃吃完一碗表示自己还能再吃,不过听李婵说南娃已经吃了四碗,方婉也不敢让她再吃了,免得吃坏肚子。
南娃表示对李婵家的各色丸子包子都很喜欢,回家前方婉让她带了一些丸子和李婵的五角甜包回去给家人尝尝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27号,离过年就剩2天,李建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通河坝,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了隔壁市工厂家属楼卖菜。
自行车后面座椅左右各自安放了一只竹篓,里面都是蔬菜。
这时候冬天蔬菜难得,一两个月只有白菜萝卜,因此临近过年,纵使蔬菜价格昂贵,大家也舍得花钱。
李建丰只敲了两户门,就被对方低调呼朋唤友抢光了,来晚的人遗憾道:“怎么没了?”
有人拉着李建丰追问道:“还有没有菜了,你下次啥时候来?”
李建丰招呼道:“大娘你在这等等,我同伴还守着两筐呢,我去去就回。”
李建丰走人,没一会又满载而来,老大娘挤在最前面抢购道:“还有洋柿呢,给我称两斤。”
“大娘,这西红柿两块钱一斤呢!”
老大娘觉得自己被看低了,不乐意道:“小伙子,你还怕我买不起呀,我再买十斤也买得起。”
客户购买力强李建丰自然高兴,“得勒,西红柿两斤四块钱。”
你一斤我两斤,李建丰带来的第二批很快又卖完了。
东西卖完走人,大娘依依不舍道:“小伙子,下次你啥时候来?”
“没菜了,不来了。”李建丰摆了摆手,上车走人,赶往下一个工厂家属楼。
等到傍晚到家,方婉忙上前给他端了碗姜汤灌下去,嘴里念念有词道:“你忙了一天肯定出汗了,待会冷风一吹浑身冰冷,容易感冒。”
李建丰咕咕两大口喝完,无所谓道:“我待会进空间洗个热水澡出来就行了,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一包火锅底料,我买了羊肉和牛肉在竹筐里,晚上我们在空间里吃羊肉火锅。”
“行。”方婉反锁了大门,进空间从自行车后面的竹筐翻出牛肉和羊肉,洗了洗,切下一块羊肉留用,剩下的都放进冰箱里冷藏。
蔬菜空间里有,现在摘下用水一冲,正新鲜,一家人在空间里美美的吃了一顿羊肉火锅。
第二天是28号,方婉想起年前给娘家送年礼的事,于是问李建丰道:“咱们送礼该怎么送?”
“送啥礼?”
“送给‘我’娘家的年礼呀?”方婉瞥他一眼,提醒道。
这么一提醒,李建丰才想起来方婉还有个娘家,他纳闷道:“咱家闹分家这么久,你娘家都没来人,咱们还要和你娘家来往吗?”
方婉淡定道:“剧情里没写方婉娘家,你那原主当兵十年,估计也不记得我这边娘家的事了。”
“原身的娘家情况比较复杂,她爹死的早,她娘带着她改嫁到了大罗村,给人当后娘,没成想她娘不到一年就病死了,也没生个一男半女。原身没有亲人,原本是要成为孤儿,她后爹看她可怜,给了口吃的,把她养大了。”
李建丰算了一下时间,方婉成长的时候正是饥荒的年代,这老头还能拉扯个孤儿,那是真有本事,“听起来这后爹还行啊,那原身一家怎么和他往来不亲密呢?”
方婉继续说道:“还没说完呢,原身这后爹是个好人,可他娶的后老婆厉害,对原身非打即骂,原身对那个家是又爱又恨。”
“之前没分家,原身手里没钱,只能拿李老太准备的最差的年礼回去。每次都被后娘奚落指桑骂槐,之后直接饭都不给吃就撵回来了,原主索性不回去自寻其辱了,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。”
李建丰嘀咕道:“这娘家的确复杂呀。”
“不过后爹对你那原身有恩情呀,何况受了这么多年气,原身肯定想在娘家扬武扬威风光一回。”
“可她肯定也不想让后娘沾染了自己的风光。”方婉接了一句。
李建丰摸了摸下巴,沉思了片刻,“老头子有没有什么爱好?”
方婉不假思索道,“喜欢抽烟喝酒,嗜酒如命。”
“那咱们送点好酒好烟给老头子,其他东西就送点华而不实的叫后娘占不到光。”
“行。”
想到这儿,方婉笑道:“楼上房间不还藏着两条香烟吗,送一条给老头子好了。”
李建丰目瞪口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方婉瞥他一眼,凉凉道:“这个家都是我打扫收拾的,只要你藏在家里,我迟早都知道。”
“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,这辈子我可没抽啊。”
方婉道:“我知道你没抽,不过留在家里终究是个祸害,免得你哪天烟瘾犯了,偷偷摸摸抽起来。”
李建丰摇头道:“那都是后世的烟,上面有标记,换个壳子也不行。”
“我的烟你放楼上,我不抽,就当个纪念。”李建丰穿上厚棉衣准备走人,摆手道:“你放心,这事我给你办的妥妥的。”
李建丰早上走的,正好午饭前带着东西回来了。
方婉看了看东西,香烟是经济牌的,有一整条,两坛不知名的酒,还有一盒10个鸡蛋,一包咸花生米。
李建丰笑道:“都是老头子的心爱之物,香烟我买的是五毛一包的,不算贵但也不便宜,太贵怕老头子舍不得抽。”
当地人基本都是抽自家种的烟叶,要不就是买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烟,五毛钱一包的香烟已经是高档货了。
“酒是高粱酒,浓香的很;花生米我买了两斤,正好够下酒。到时候再带两条盒装的‘节节糕’过去,东西看着多又好,哪个人见了不夸咱们今年送的礼丰厚。”
这样子只有鸡蛋和糕后娘能沾点光了偏偏这两东西送的又不多。
其他东西都是老头子的心爱好,估计是要留着慢慢享用了。
方婉笑着锤李建丰的心口窝,“你可真坏。”
李婵从外面走进来,看着父母嬉笑亲热的场景,忽的心中一动,问道:“爸妈,你们现在感情这样好,会不会怀孕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呀?”
方婉一怔,随即想起了什么,心慌道:“应该不会,不过原身的大姨妈一直不正常,这次我好像那个有两个月没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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