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
阿绫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桥边,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玉米地,天地之间,一片混沌,阴暗的云,在空中蛰伏着,形状若野兽,云层中隐约闪过闪电,继而出现轰鸣的雷声,天地之间一片苍凉,风声恰似欷歔。
阿绫困惑地抬起头,她四处遥望,寻觅方向,但是却一无所获。
这是哪里……阿绫在脑海中不断地搜索,眼前这个景象她似乎见过,但是一时间却无法想起来。阿绫开始捂住自己的脑袋,她现在思绪很乱,非常乱,甚至不能思考。
“阿绫!阿绫啊!”她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呼唤自己,立刻转过身,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桥边,她旁边停着一辆白底车牌的黑色轿车,中年妇女盘起头发,身着一身白底刺绣的长裙,伸出了一只手臂,那只手臂保养的细腻白皙,手腕上戴着绿色的翡翠,能看看昔日的丰润美好,只是年岁已大,皮肤已经出现明显的松弛。
阿绫抬起头,定睛细看,大惊失色:“妈!”
阿绫的妈妈还在朝着她招手,“走啊,快上车啊,爷爷要等急了呢。”
啊……对啊,每年都要去爷爷家呢。阿绫想起来了,她禁不住微笑点头,走到妈妈的身边,拉起了她的手,阿绫的妈妈将阿绫额前的碎头发拨开别到耳后,她的手很温暖。
“走吧。”妈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,跟阿绫完全不同——阿绫从小就是个倔脾气,冲动而莽撞,不计较后果。
阿绫点点头,打开车门,坐进了车子后座上。车后坐的垫子是熟悉的凉席花纹,带着红色的装饰,她似乎闻到了车里面那熟悉的味道,一种带着凉席清香的味道。
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,副驾驶上坐着阿绫的爸爸。
阿绫坐在车上,看着沿途的风景,她突然想到了什么,一些图像讯速地进入了她的脑海。
“爸,我杀人了……怎么办。”
她看见副驾驶的爸爸立刻转过了头,很吃惊地看着自己:“怎么回事?你杀了谁?”
“我杀了一个高中生,我还杀了两个社会上的人,我好怕,爸爸,我好怕……”阿绫说着说着,鼻子酸涩,眼周出现模糊的水雾,眼泪不知不觉间从眼角滑落。
“你为什么要杀他们?”阿绫的爸爸看着她,他伸出了一只手,握住了阿绫放在他椅背上的手,阿绫翻过手掌,将自己的手跟她爸爸的紧紧握在了一起。
“因为我好怕啊,爸爸,我不杀他们,他们很可能会杀掉我,虽然我已经杀掉他们了,但是我还是好怕,我怕被人报复,他们有同伙,他们的朋友都还活着,他们一定会很想杀了我,爸爸,救救我,救救我好吗,我不想死啊,我好怕再看到他们,我好怕,救救我……”
“别怕,爸爸会保护你的,有爸爸在,谁都不敢动你。”
阿绫已经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了,她的声音颤抖,身体也在颤抖,双肩不停地抖动,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。“不,爸爸我不能拖累你们,他们有异能,他们的父母——那些跟我结仇的高中生的父母,都是达官显贵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,我要自己离开这里,我不能拖累你们,你们快躲起来,你们不要管我,我去找一个地方自己销声匿迹。”
阿绫感觉到她的爸爸还在说话,但是她已经听不见了,耳边汽车的笛声越来越响,已经掩盖了她爸爸说话的声音,阿绫也无暇去听自己爸爸的话,她低着头,继续哭着,将头埋在了两个手臂的中央,泪水顺着胳膊流下来,浸湿了她的衣服。
“爸爸,妈妈,我好痛苦啊好痛苦啊……我每一天的压力都好大,我觉得我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,我已经走到悬崖的边上了,我好难受,我好压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就在她听到下一个笛声的时候,她醒过来了。
这是一个梦。
望着熟悉的客厅,阿绫整个人就像挨了一记闷棍一样呆住了,一种别样的滋味在心中辗转。
阿绫抬起头,发现自己正趴在自己家沙发上,脸颊上残留着泪水,胳膊上也满是泪水,汗毛都是湿润的。
她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,距离她杀死黑哥和胖子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。
胖子的死,阿绫亲自确认过,她探了胖子的鼻息,又按住了胖子的胸口,确认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,才离开。
而黑哥,在她回去的时候,已经流了很多的血,变回了人类的形态,他陷入了深度昏迷,呼吸微弱,但是脉搏还在跳动,阿绫觉得他已经必死无疑了,便没有继续下手,她觉得就算是狐狸眼返回健身中心,以黑哥这么严重的伤势,他就算是有回天之力,怕也是无可奈何了,她背起自己的背包,讯速地离开了健身中心。
回到家之后,因为神经高度紧张一整个晚上,她很快陷入疲惫中,没有洗脸,没有洗手,也没有换衣服,就躺倒在沙发上面,闭上了眼睛。
阿绫本打算简单休息一下,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物品,但是这一闭眼,就过去了数个小时。当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,她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了,要不是窗外传来汽笛声,她恐怕要这样持续睡上一整天。
此时已经濒临黄昏,窗外的景象一片昏黄。
遥远的海面上,那个若隐若现的虫洞,依然悬空挂在天上,暗紫色的脉络,在黑雾中时隐时现,暗流涌动。
阿绫看向街道,她没有看到任何的车辆,刚才的汽笛声从哪里传来,她不清楚,她也不想搞清楚。
她走进厨房,按动厨房的点灯,此时已经停电了。
阿绫从书包里面取出她在狐狸眼睡觉的房间找到的打火机,又从书房的杂物间翻出了一根蜡烛,她静静地将蜡烛放在了玻璃面餐桌上,准备晚上看不见东西的时候用。
她又从包里掏出了狐狸眼的手摇式发电手电筒,一齐摆在了桌子上。
餐桌上有面包,阿绫撕开了一袋真空包装的小面包,一点一点咀嚼着,吃掉一个,她还很饿,于是她又接连着吃掉了四个,感觉胃口在剧烈运动之后,确实扩大了不少。
杯子里的水是凉的,但是因为放置的时间比较久,所以接近常温。阿绫就这面包喝了一部分。
吃完了简单的晚餐,阿绫脱掉了身上的衣服,走到衣柜旁边的立镜前面检查自己身体,她的胳膊青一块紫一块,是碰撞造成的,大腿也有淤血,不过不严重,休息一下就好。
“等着我,爸爸妈妈,我会活着见到你们的。”阿绫将一只手扶在镜面上,眼神透过镜面注视着自己的瞳孔,此时她觉得自己有些陌生,眼前的这个女人,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凌然的杀气,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自己。
“我一定要活下去……哪怕……杀光所有威胁我的人。”阿绫嘴唇微动,吐出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。
一滴眼泪,悄然滑落,滴在地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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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绫困惑地抬起头,她四处遥望,寻觅方向,但是却一无所获。
这是哪里……阿绫在脑海中不断地搜索,眼前这个景象她似乎见过,但是一时间却无法想起来。阿绫开始捂住自己的脑袋,她现在思绪很乱,非常乱,甚至不能思考。
“阿绫!阿绫啊!”她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呼唤自己,立刻转过身,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桥边,她旁边停着一辆白底车牌的黑色轿车,中年妇女盘起头发,身着一身白底刺绣的长裙,伸出了一只手臂,那只手臂保养的细腻白皙,手腕上戴着绿色的翡翠,能看看昔日的丰润美好,只是年岁已大,皮肤已经出现明显的松弛。
阿绫抬起头,定睛细看,大惊失色:“妈!”
阿绫的妈妈还在朝着她招手,“走啊,快上车啊,爷爷要等急了呢。”
啊……对啊,每年都要去爷爷家呢。阿绫想起来了,她禁不住微笑点头,走到妈妈的身边,拉起了她的手,阿绫的妈妈将阿绫额前的碎头发拨开别到耳后,她的手很温暖。
“走吧。”妈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,跟阿绫完全不同——阿绫从小就是个倔脾气,冲动而莽撞,不计较后果。
阿绫点点头,打开车门,坐进了车子后座上。车后坐的垫子是熟悉的凉席花纹,带着红色的装饰,她似乎闻到了车里面那熟悉的味道,一种带着凉席清香的味道。
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,副驾驶上坐着阿绫的爸爸。
阿绫坐在车上,看着沿途的风景,她突然想到了什么,一些图像讯速地进入了她的脑海。
“爸,我杀人了……怎么办。”
她看见副驾驶的爸爸立刻转过了头,很吃惊地看着自己:“怎么回事?你杀了谁?”
“我杀了一个高中生,我还杀了两个社会上的人,我好怕,爸爸,我好怕……”阿绫说着说着,鼻子酸涩,眼周出现模糊的水雾,眼泪不知不觉间从眼角滑落。
“你为什么要杀他们?”阿绫的爸爸看着她,他伸出了一只手,握住了阿绫放在他椅背上的手,阿绫翻过手掌,将自己的手跟她爸爸的紧紧握在了一起。
“因为我好怕啊,爸爸,我不杀他们,他们很可能会杀掉我,虽然我已经杀掉他们了,但是我还是好怕,我怕被人报复,他们有同伙,他们的朋友都还活着,他们一定会很想杀了我,爸爸,救救我,救救我好吗,我不想死啊,我好怕再看到他们,我好怕,救救我……”
“别怕,爸爸会保护你的,有爸爸在,谁都不敢动你。”
阿绫已经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了,她的声音颤抖,身体也在颤抖,双肩不停地抖动,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。“不,爸爸我不能拖累你们,他们有异能,他们的父母——那些跟我结仇的高中生的父母,都是达官显贵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,我要自己离开这里,我不能拖累你们,你们快躲起来,你们不要管我,我去找一个地方自己销声匿迹。”
阿绫感觉到她的爸爸还在说话,但是她已经听不见了,耳边汽车的笛声越来越响,已经掩盖了她爸爸说话的声音,阿绫也无暇去听自己爸爸的话,她低着头,继续哭着,将头埋在了两个手臂的中央,泪水顺着胳膊流下来,浸湿了她的衣服。
“爸爸,妈妈,我好痛苦啊好痛苦啊……我每一天的压力都好大,我觉得我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,我已经走到悬崖的边上了,我好难受,我好压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就在她听到下一个笛声的时候,她醒过来了。
这是一个梦。
望着熟悉的客厅,阿绫整个人就像挨了一记闷棍一样呆住了,一种别样的滋味在心中辗转。
阿绫抬起头,发现自己正趴在自己家沙发上,脸颊上残留着泪水,胳膊上也满是泪水,汗毛都是湿润的。
她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,距离她杀死黑哥和胖子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。
胖子的死,阿绫亲自确认过,她探了胖子的鼻息,又按住了胖子的胸口,确认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,才离开。
而黑哥,在她回去的时候,已经流了很多的血,变回了人类的形态,他陷入了深度昏迷,呼吸微弱,但是脉搏还在跳动,阿绫觉得他已经必死无疑了,便没有继续下手,她觉得就算是狐狸眼返回健身中心,以黑哥这么严重的伤势,他就算是有回天之力,怕也是无可奈何了,她背起自己的背包,讯速地离开了健身中心。
回到家之后,因为神经高度紧张一整个晚上,她很快陷入疲惫中,没有洗脸,没有洗手,也没有换衣服,就躺倒在沙发上面,闭上了眼睛。
阿绫本打算简单休息一下,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物品,但是这一闭眼,就过去了数个小时。当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,她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了,要不是窗外传来汽笛声,她恐怕要这样持续睡上一整天。
此时已经濒临黄昏,窗外的景象一片昏黄。
遥远的海面上,那个若隐若现的虫洞,依然悬空挂在天上,暗紫色的脉络,在黑雾中时隐时现,暗流涌动。
阿绫看向街道,她没有看到任何的车辆,刚才的汽笛声从哪里传来,她不清楚,她也不想搞清楚。
她走进厨房,按动厨房的点灯,此时已经停电了。
阿绫从书包里面取出她在狐狸眼睡觉的房间找到的打火机,又从书房的杂物间翻出了一根蜡烛,她静静地将蜡烛放在了玻璃面餐桌上,准备晚上看不见东西的时候用。
她又从包里掏出了狐狸眼的手摇式发电手电筒,一齐摆在了桌子上。
餐桌上有面包,阿绫撕开了一袋真空包装的小面包,一点一点咀嚼着,吃掉一个,她还很饿,于是她又接连着吃掉了四个,感觉胃口在剧烈运动之后,确实扩大了不少。
杯子里的水是凉的,但是因为放置的时间比较久,所以接近常温。阿绫就这面包喝了一部分。
吃完了简单的晚餐,阿绫脱掉了身上的衣服,走到衣柜旁边的立镜前面检查自己身体,她的胳膊青一块紫一块,是碰撞造成的,大腿也有淤血,不过不严重,休息一下就好。
“等着我,爸爸妈妈,我会活着见到你们的。”阿绫将一只手扶在镜面上,眼神透过镜面注视着自己的瞳孔,此时她觉得自己有些陌生,眼前的这个女人,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凌然的杀气,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自己。
“我一定要活下去……哪怕……杀光所有威胁我的人。”阿绫嘴唇微动,吐出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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