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0:认亲(万更)
简文彦是非常清楚家人们的想法的,于他们看来,定然是越早能见到简素越好。
于是,他几乎没有多想,便道:“就今天吧,晚点过来接你。”
猛地听到竟然今天就要见简家人,简素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,脑袋跟受了冲击似的,嗡嗡作响,她喃喃道:“会不会有点快……”
“你不能接受吗?”简文彦很淡定,“那你决定时间,你想要什么时候,都可以,我们配合你。”
其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简文彦的语气很平淡。
但就是这种平淡,却让简素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。
表面上父母离去才不过一年多,但实际上,于她的灵魂来说,父母已经是远去二十多年的记忆了。
在这二十多年里面,她举目无亲,孤苦伶仃。
重生虽然给她带来了新的希望,却并未给她带来亲人。
现在,因为简文彦的一句话,简素真心感受到了一种被人无条件宠溺的感觉――
你想什么时候,都可以,我们配合你。
简简单单一句话,却是无意中触及到了简素心灵的最深处。
简素心里一动,声音一下子就放松下来,不知道如何,她觉得对着简文彦也不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了,语气顿时就轻快起来。
她道:“算了,没事,就今天吧。”
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,她也顿时觉得心里升起了几分期待。
她真的想要见一见,她那些最后的亲人们,也许,她并不需要带着抵触的情绪来看待这一切的,也许,她该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。
简文彦语气中带着笑意,没有任何疑问便道:“好。”
他没有多问,一切都是按照简素的意见来的。
因为简素说什么时间都可以,于是简素刚在外面吃过饭,简文彦的车子就过来接她了,这次是简文彦亲自开车的。
看到站在路边的简素,他摇下车窗,看着简素上车,脸上带着温和微笑:“来了?午饭吃了吗?”
语气熟稔,也带着几分关切。
“吃了。”简素咬了咬唇,转头去看简文彦,眼神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淡淡依赖,她紧张地吸了好几口气,“我们现在就过去吗?”
“恩。”简文彦应了一声,却又转头去看她,见简素眼神飘移,瞟着窗外,手里却紧紧攥着背包带子,稍长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地痕迹。这个样子,让简文彦忍不住失笑。
“紧张了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简素并未专心简文彦的问题,嘴中便有些答非所问。
简文彦笑笑,并未拆穿简素的否认。
他的眉眼带着一股子罕见的柔和,也许简文彦自己都没有想到,自己竟然会对这个妹妹如此的关心,态度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,而家里的那两个小堂弟,可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。
或许简文彦自己都忘记了,自己还小的时候,母亲为了对付他的调皮,便骗他说,肚子里面怀了小妹妹,让他作为一个哥哥,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,在家里面要乖,要听长辈们的话,不要去跟大院里面的孩子们打架,就算打架,也不要让那些孩子们的家长跑到她那里去告状……
年幼的简文彦当时并不知道,母亲怀了妹妹,跟他要听话到底有什么直接的联系,那时候他唯一知道的事情,就是他有妹妹了!
年纪小小的他,幻想着作为一个哥哥,他要如何好好对待自己的妹妹,要给她穿最漂亮的裙子,要让她成为当之无愧的小公主,保护她不被其他孩子欺负,让所有孩子都喜欢她崇拜她……呃,都喜欢她这个还是算了吧,院子里面的那些小孩儿一个个脏兮兮的,整天都只知道打架,而且也太笨了,可没有资格喜欢他的妹妹!
简文彦的幻想很美好,可事实却是,他的母亲并未怀上妹妹,他期待了好几年都没有期待到他心爱的妹妹的诞生。
等到他终于忍不住去问母亲的时候,自己的妹妹到底还要怀多久的时候,母亲很是尴尬,也跟他道清楚了事实的真相,当时简文彦还为此大哭了一场。
特别是他的那些朋友们,简文彦最初自己自己会有一个妹妹的时候,便总到那群孩子面前去炫耀,总是要说自己要对妹妹多么好多么好,几个都没有妹妹的孩子,还很是羡慕。
可是后来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,可是好好嘲笑了简文彦一番,就算多年后,也经常拿出来打趣简文彦。
长大后,偶尔一群朋友在外面聚会的时候,面对那些想要无条件巴结上简文彦的妹子们,简文彦的损友们打趣说,这一套美人计对简大少来说是没有用的,如果想要接近简大少,与其想要当他的女人,还不如当他的妹妹,简大少当年可是有一个心结,一直希望自己有一个妹妹的!
简文彦听到损友这么说的时候,并没有反驳,只是淡淡一笑。
那些女孩们心思不纯,便旁敲侧击了解了事情的真相,简文彦的损友们虽然的确损,但到底还是有分寸的,并没有将简文彦小时候的事情说出去。
后来不知怎的,简文彦的妹妹这件事情,还是被泄露了出去。
于是有的女孩,便想用简文彦的这个弱点,作为简文彦的突破口,慢慢接近简文彦。而且这些人中,可不仅仅是那些偶然结识了普通女孩,大概是电视剧或者小说看多了,想要嫁入豪门世家一步登天的,也包括一些世家千金们,大概是得了家里的意思,想要攀上简家这棵大树,还有简文彦这个三代最优秀的领军人物,竟然也以这种方式来接近简文彦。
不过简文彦从一开始,就没有被迷惑到,他向来是个理智的人,不会被一时的假象迷惑双眼。
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。
简文彦稳若磐石,不动如山,任由那些女孩费尽了心思,也仍然是百邪不侵。
一直到现在,都还有女孩,利用这个已经被许多人知道的事情,来接近简文彦。
虽然那些年的事情她们也是知道的,但总有人会因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,其他女孩肯定不如自己优秀,所以才没能够得到简大少的垂青。
可是现在简素出现了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一直以来都从未对哪个女孩或者女人表示过关切的简文彦,第一次向着除了奶奶和母亲以外的女性,表现出这种柔和和关心。
而且他对着奶奶和母亲更多的是一种尊敬,对着妹妹简素,却是真真正正的溺爱。
没错,就是溺爱。
不分程度的过度宠爱――当然,在简文彦看来,这是理所当然的,对待妹妹就要这样嘛!
不过简大少似乎忘记了,从小就被自己压迫的两个弟弟,可是从未受到一点温情,都是在这位大哥如狂风暴雨、严寒酷冬般的“关爱”下长大的。
知道简素这个妹妹只是一个开始,对着简素开始关心也只是一个开始,而当年简大少对着自己幻想中的那个妹妹的所有期望,和所有的宠爱,在压抑了这么多年之后,终于如火山般喷发而出,一发不可收拾。
于是――
新一代妹控诞生。
不过现在简文彦的表现并不明显,只是向简素展露了与众不同的关切,妹控属性突出不明显。
比如此时,简文彦发觉了简素的紧张之后,便笑道:“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,家人们都很和善的,也很期待你的到来。对了,特别是你的另外两个哥哥,他们是双胞胎,一个叫做简韵,一个叫做简律,他们可是你的粉丝。”
“粉丝!”简素瞪大了眼睛,“他们也看电视?”
其实她的意思是,简家的这种大世家里面出来的子弟,居然也会看电视?
简文彦绝对挺好笑的:“我们难道不看电视吗?我们也是人啊!”他大概也是明白简素话下的意思的。
简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笑道,不过经此,她的紧张情绪倒是被冲淡了不少。
到玉泉山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,车子里面安静了一会儿,简素便忍不住又问道:“对了,你给我说说简家有哪些人呗!”
“我还差点给忘了。”简文彦笑道,也将简家的人一一跟简素到来,并且跟她简单讲了家里每个人的性格如何,喜好如何。
简素听得入神,听完之后却忍不住惊讶地瞪着眼睛看他:“你连这些都一清二楚啊!”
也不怪她大惊小怪,而是简文彦说得实在是太清楚了,甚至将他们以前的事情都一一道来。
在简文彦的描述下,一个个的形象,便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,就好似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。
简文彦含蓄地笑笑,但是一股子牛逼劲儿顿时充斥了周围,让简素崇拜不已。
“不过你以后可不能说简家了。”简文彦在简素疑惑的目光说,微微一笑,“以后,简家就是你家,你应该说‘我家’。”
简素一愣,回过头,唇边浮现出一抹小小的笑意。
虽然笑意很淡,但是这股喜悦,却是直直达到了心里。
在一路上跟简文彦的闲聊中,简素的紧张情绪可谓是彻底没了,升起来的,就是浓浓的期待感了。
而玉泉山,也终于到了。
作为神秘的干部疗养区,玉泉山的盘查不可谓不严,一路上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的盘查。
可是简文彦的车子,就这样一路畅通开了进去,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几句。
简素当然知道,这些哨岗不可能只是摆设,看他们守卫森严的模样,绝对不可能连问都不问的。
而也是这个时候,她才发觉,原来身下坐着的这个车,是一辆正正宗宗的红旗――首长级别用车。
简老爷子专用。
车子终于到了简家的门口,而一个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,看样子也是站在外面等候多时了,看他的模样跟简文彦有七分相似,而简文彦以后年龄大了,应该也跟这个样子差不了多少,简素便知道,这个中年男人,肯定就是简文彦的爸爸了。
简文彦绕过车子,走到简素的身边,低声对她说:“走吧。”
简素点点头,吐了口气,努力保持着一股从容,缓步走了上去。
“爸。”简文彦唤了一声。
简子明点点头,目光却很快落在了简素的身上。
简素并未低着头,而是丝毫不畏惧地与简子明对视,她目光清明,如星璀璨。
“彦希……”简子明忍不住喃喃唤道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子会这么直接就去查当年的事情了――站在面前的这个叫做简素的女孩,跟他最小的弟弟简文之,实在是太像了!若是换了一身衣服,剪短了头发,那几乎就是一模一样!
看到简素,他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小弟。
彦希跟从元不一样,从元比较皮,也是争强好胜的那一种,再加上跟他的年龄差距也不是太大,便经常会跟自己斗嘴。
但是彦希因为从小身体不好,而被他保护着,在他的庇护下长大,他也非常崇敬自己的大哥,很小的时候就老是说要成为大哥一样的人,两兄弟的感情,非常的深。
所以后来彦希的去世,也给简子明带来了很大的冲击,好长一段时间,简子明都处于低迷的情绪之中,经过慢慢的调理,才走了出来。
简子明也万万没有想到,彦希当年的死亡,竟然只是一个骗局,尽管他在因为简文之的行为而死亡,但也因为简文之在不久之前的去世,而感到伤心。
这次不是骗局了,而是真的,他也是真的再也看不到他那个总是腼腆笑着的小弟了。
也是因为如此,简子明也想对彦希的女儿更好!
于是,此时简子明看着简素的眼神中,满是柔和,就是简子明对自己的儿子简文彦,都没有这么柔和过!
“简素是吗?”简子明威严的脸上,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,宠溺地看着简素,心里也没有任何的疑问,就认定了简素就是自己小弟的女儿。
“嗯。”简素应了一声,脸上露出一个笑容,带着几丝腼腆,跟当年的简文之越发的想象了,“您好。”
简子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,都简文彦都看得有几分吃惊。
“我是你大伯,我可以直接叫你素素吧。”
“当……当然可以!”简素有些结巴,却还是低低地喊了一声,“大伯。”
“哎。”简子明听到简素喊自己,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。
最后在儿子简文彦不断的眼神提示下,他才终于道:“好了,我们进去吧,他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”
“好。”
简文彦拉着简素,连忙跟着简子明走了进去。
客厅里面,老太太急得连椅子都坐不住了,她焦急地在客厅里面走来走去,嘴里一直念叨着:“怎么还没来呢?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啊?文彦刚刚不是打了电话已经快到了嘛!”
一贯在老妻唠叨的时候,都会显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简老爷子,今天却格外的安静。
他虽然稳坐在沙发上,但是眼中的焦急和期待,也透露出,他现在的心情,很显然跟老太太是一模一样的。
客厅里面坐着的简韵简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,被老妈丁琪狠狠瞪了一眼,才讪讪地缩了缩脑袋,闭了嘴。
而简从元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:“要不我出去看看吧!”
“好!好!”老太太连忙说着,“你快点出去看看!”
简从元微微颔首,抬脚便朝外走去,结果尚未走到客厅门口,就恰好撞见了往里面走的简子明。
简从元看到简子明先是一愣,看到简子明身后跟着的简文彦和另外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孩,立马反应过来。
“来了?”简从元也忍不住打量简素,眼中有几分赞叹,“这就是简素?”
“是不是来了?”里面传来老太太的询问声。
简从元刚刚转头冲母亲应了一声,就听到一个匆促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,而老太太也出现在了一众人的眼中,身后还有刚刚跟出来的丁琪和方云。
老太太的目光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,好似有感应一般的,瞬间就落在了简子明身后的简素身上,焦急的表情顿时换成了激动!满满的激动!
“彦希,我的彦希!”老太太眼含热泪,颤巍巍地走了过来。
“妈!”儿子儿媳们立刻冲上去将颤巍巍的老太太给扶住,生怕老太太因为情绪激动过度,而出什么意外。
简文彦扯了扯简素,用眼神示意她过去。
简素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抬脚走了过去,站在了老太太的面前。
“您好。”她的脸上,是虽然有些羞涩,但却是如此真挚的笑容。
她在爸爸的日记里面已经知道,爸爸最依恋的人,就是母亲跟大哥99999,也就是刚才的大伯,而现在的这位老太太。
特别是――这个老太太,是她的奶奶呢……
“叫奶奶!叫奶奶!”老太太泪光闪烁,连连说道,将她颤颤巍巍近乎站不稳,却还是一把抓住了简素的手臂,紧紧扣着,好似生怕她离开一样。
简素连忙凑了上去。
老太太被扶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,她此时因为情绪激动过度,似乎有点犯晕。
因为之前他们就担心老太太会情绪太过于激动,便让保健医生就在客厅里面等着,所以几乎是老太太被扶进来的刹那,保健医生就冲上来为老太太检查了一番。
而在这个过程中,老太太一直拉着简素的手,没有放开。
简素便也坐在老太太的身边,关切地看着保健医生对着老太太的检查。
而她却没有注意到,这个时候,一直都有一双苍老却并不浑浊,反而非常明亮犀利的眼睛,在直直地看着自己。
那如炬的目光中,满满都是对小儿子的怀念。
真像啊。简老爷子面色不动,却在心里感叹道。
经过一番检查,老太太的身体被确认没有大碍,而老太太也一点一点缓过神来,情绪也缓和了许多,眩晕的症状也消失了。
“人老了,身体就是不好。”老太太挺乐观地自己打趣道,眼睛一直盯着简素,脸上的笑容和煦而慈祥,“简素?素素?你还没叫我奶奶呢。”
“奶……奶。”
“哎!”老太太顿时笑开了花,毫不犹豫地便将自己手上戴了几十年的那对羊脂白玉镯子扒拉下来,套在了简素的手腕上。
简素有些惊慌,连连拒绝:“不行!这个太贵重了!”
“有什么贵重的!奶奶送的东西一定要接着!”老太太假装生气喝道。
“没错,你就收着吧。”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,突然插了进来。
客厅里面顿时一片寂静。
但是简老爷子此时并没有在乎其他人,而是望着简素:“你奶奶给的,你就接着,长者赐莫推辞。”
简素不得不收下,却顿时觉得手腕上那对镯子是如此地沉重。
“谢谢……奶奶。”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奶奶,也能够体会到她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喜欢。
老太太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,她道:“其实这个镯子,是我当初答应了彦希,哦,就是你爸爸,要送给他未来的媳妇儿的。后来这个镯子没能够送给你妈妈,现在当然是要送给你了,你收着就好,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愿。”
简素默默地点点头。
她知道,当初爸爸简文之和妈妈席水漾的感情,奶奶的态度虽然不算是特别明确,但也还是在暗地里支持他们的,不然的话,以简老爷子的手段,两人早不知道分开多久了。
简素一开始觉得在这里挺尴尬,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,幸好老太太一直拉着她,不断地询问她问题,才让简素一点一点放松下来。
后来其他人也加入了闲聊,气氛不自觉就轻松融洽了下来。
就连简韵简律两个,都扯着嗓子,跟狂热粉丝似的吼着问简素问题――当然,最后在他们老爸严厉的目光中,讪讪又缩回去了。
不过两人还是抑制不住地兴奋,心里也想着,反正都成了兄妹了,时间还长嘛!
在这样的气氛下,简素也慢慢融入其中,一时之间,对简家的亲戚们,感官都好了不少。
这个时候,大家似乎都忘记了一个人――
简老爷子。
闲聊的话说得差不多的时候,一直稳坐如山的简老爷子突然来了一句:“简素跟我单独谈谈吧。”
简素身体一僵,紧张的情绪顿时提升到了满值!
不过最后,她还是跟着老爷子,进了书房。
“你爸不会为难素素吧!”老太太担忧地望着书房门口,恨不得立马就冲进去。
但是她的话却惹得简子明哭笑不得:“妈!您说什么呢!爸又不会吃人!”
老太太哼了哼:“他那死老头子,整天板着个脸,跟吃人也差不到哪儿去了!”
“瞧您说得!”简子明虽然这样说着,但是心里却想――他爸那吓人的表情,跟要吃人也的确差不了多少了。
而其他人的想法,大体也跟他差不多。
书房内。
“坐吧。”两人单独相处,简老爷子身上的威严强势淡去了不少,显得随和了很多。
不过简素并未感受到这个明显的变化,虽然是坐下了,却还是忍不住挺直了背,有些坐立不安。
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爷爷,她有几分畏惧;又因为这个爷爷的身份,从小便知道她这位爷爷那辉煌战绩长大的,心里又多了几分敬仰;最后却因为这个爷爷,就是当年一心想要拆散她父母的恶人,而有几分抵触。
此时简素的情绪很复杂,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简老爷子。
结果两人坐在那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有你爸的照片吗?”简老爷子突然问了一句。
简素默默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个日记本,放在腿上――这正是她爸爸的日记。
因为隔着书桌,所以简老爷子也没有看到这个熟悉的日记本,只是见简素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那是简素夹在日记本里面的,爸爸简文之的照片。
简老爷子伸手接过,拿在手里一看,眼眶也不自觉湿润了。
“长大了很多啊。”简老爷子忍不住感叹道,“不再像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了!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!”
照片上的简文之,跟简老爷子放在桌上那张笑得腼腆谦逊的照片不一样,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,带着金丝眼镜,表情稳重沉着,眼镜闪烁的光芒自信而又幸福。而他的旁边,是端庄柔美的席水漾。两人前面,是小小的可爱的她。
简素是故意拿的这张照片,也许是一点小小的报复心理――看吧,你们一心想要拆散的我的父母,站在一起的时候,看起来是多么的幸福。
对于父母的感情,简素可谓是体会得最清楚的,小时候还总是因此跟妈妈在爸爸面前争宠,偶尔还会吃妈妈的醋。
那个时候,爸爸是她全世界最喜欢的人,也是她最崇拜最崇拜的人。
妈妈也一样,她虽然不如爸爸那样勇敢,有时候她还有一些胆小,但是她骨子里面的坚强,却让简素也学会了很多。而且那个柔柔美美的妈妈,也总会跟她讲很多道理。
也是因为有这样的父母,她还会明白这么多。
她的父母,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,也是最般配的,为什么要拆散他们呢?
不过此时,简素却没有忽略掉简老爷子眼角闪烁的点点水光――她心里有些吃惊,完全没有想到简老爷子这般铁打一般的彪悍人物,竟然也有泛泪的时候。
也许,她的想法有些简单了,简老爷子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无情而可恶。
她的目光一瞄,发现了桌面上面放着的爸爸的照片。
简老爷子放下小儿子一家三口的照片时,心里泛起点点的悔意,抬眼看到简素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儿子的照片,便道:“你想看看你爸爸其他的照片吗?”
“嗯?”简素有些惊讶地抬眼与简老爷子对视。
简老爷子破天荒地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,他站起身,从书桌旁边的宽大书柜上面,熟悉地找到了一本相册,然后放到了简素的面前。
这是一本老旧的相册,但是看得出来,这个相册被人保管得很好,上面一些被磨损的地方,都细心地用纸包了起来,生怕有更多的伤害。
简老爷子就隔着书桌坐在简素的对面,他翻开相册,向着简素一点一点解释过来――
“这是你爸爸满月时候的照片。”
“这是你爸爸百天抓周的时候,他当时抓到了一本书,我还挺不高兴的,抢了书塞给他一把木头做的小枪,结果你爸爸直接把枪给砸了,重新抓了一支笔。”
“你爸爸小时候身体不好,总是喝药,你奶奶为了给他冲苦味,就给他熬糖稀吃,后来你爸爸换牙,你奶奶不给他做了,他就自己偷偷做,谁知道差点把厨房给烧了。”
“你爸爸第一次开始学书法,那个时候他都已经七岁了,却还是被墨水弄得一身黑,还被你奶奶给骂了。结果三天之后,你爸爸的字,就已经像模像样了。”
“你爸爸……”
简老爷子的记忆中,关于小儿子简文之的事情,是如此的清晰,好似历历在目一般,他几乎张嘴就能够说出关于简文之的任何事情。
他一边给简素看照片,一边就跟她讲爸爸的故事。
他讲得认真,简素也听得认真,说到后来还忍不住问了几个问题,简老爷子也极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了。
不知不觉之间,爷孙俩的关系,亲近了不少。
简老爷子收了相册,这次却问了简素:“你现在,是准备要当……明星?”
他斟酌了一下,还是选用了明星,这个比较尊重的词语。
“嗯。”简素应道,声音不大,却异常的坚定。
答应了她还觉得有点不够,便立马加了一句:“这是我的梦想,我也不是为了钱去当明星的,我只是喜欢站在舞台上。”
简老爷子见简素盯着自己,一字一句,说得如此之坚定,却是忍不住轻轻笑了。
“跟你爸爸,一模一样,你的固执。”
简素此时虽然摸不准老爷子是什么态度,但是她看得出来,老爷子应该没有特别反对的意思,神情便忍不住高兴了起来。
“你知道我不会反对你?”简老爷子看出了简素神情中的雀跃。
简素抿唇笑笑,点点头:“您不是没有说反对吗?”
“那我不反对,反而支持你,你会高兴吗?”简老爷子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。
简素毫不犹豫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是真的高兴的。
虽然她表面上想着,如果简老爷子不支持自己的想法,想要阻拦自己,那么自己不认这个亲戚也罢,但是说到底,她的心底还是希望得到简老爷子的承认,就像是在完成当年爸爸的没能够得到简老爷子承认的一个遗憾一样。
“那我就支持你。”简老爷子没有模糊态度,而是直接说――
我支持你。
简老爷子也算是想通了,无论是儿女还是孙辈,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决定,他们的人生也是自己的,没有谁能够替代他们作出选择。
而自己要做的,只是站在背后支持,为他们撑起一片避风的港湾,就行了。
可是简素却怔愣在了那里,她完全没有想到简老爷子竟然会这么说。
刹那间,她有一种泪水喷涌而出的感觉。
此刻,她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――亲情。
无论你做什么,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,只要你高兴,只要你开心。
简老爷子没有直说,但是他的话,就是这个意思。
简素的声音有些哽咽了:“我真的以为……以为您不会答应的……当年爸爸和妈妈……他们……他们……您为什么不同意他们两人呢……难道真的因为……因为妈妈只是孤儿……”
简老爷子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简家并不需要家世显赫的儿媳妇来增加筹码,我看重的只是人品,不过当年你奶奶怀着你爸爸的时候,我就已经答应了我的老战友,要跟他结成亲家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您就不能支持爸爸妈妈两人吗?”简素红着眼看向简老爷子。
简老爷子苦笑道:“如果我那老战友家族显赫也就算了,可是我那老战友负伤退役,生活很艰难,他唯一的女儿过得也不好。我不想让他以为,我是因为他们家里没落了,才不愿意让我的儿子娶他的女儿的,我那老战友的性格特别的刚强,情况都到了那个地步,也不愿意接受我们这些老战友的帮助,如果他那样认为了,肯定会……哎,我也没有想到,你爸爸竟然做出欺骗我们所有人的行为。”
特别是,那位老战友当年还为他挡了枪,不然他早死了,哪来的简家?
这个答案,他当初都没能够对着小儿子简文之说出来,现在面对跟已经去世的小儿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简素,他的话,不自觉就出来了。
说完,他闭了闭眼睛,掩去眼中的悔意。
他也没有想到,竟然会因为如此,造成如此大的一个遗憾和伤痛。
简素也幽幽地叹了口气,突然有些明白老爷子了。
老战友跟儿子之间,对于戎马一生,格外重视战友情的简老爷子来说,要做出一个选择,绝对是非常艰难的吧。
突然,她的目光落在放在自己腿上的那个陈旧的日记本上。
犹豫了一下,最后简素还是拿了起来,递到了老爷子的面前。
“这是……”简老爷子眯了眯眼睛,只是顿了顿便迅速认出了这样东西,“彦希的日记本!”
简素浅浅笑着:“嗯,是爸爸留下来的,或许您可以看看。”
简老爷子伸手细细抚摸着日记本光滑的表面,珍重地收了起来。
“素素……是吧,你跟你爸爸长得很像。”简老爷子说着,笑容更加明显了些,“脾气更像!一样的固执!”
他说的是简素想要当明星的那件事情上,简素表露出来的态度。
果然跟当年的简文之,一模一样。
“你想要做的事情,你要走的路,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,你背后站着的,是简家,不要害怕。”简老爷子说道。
他的言下之意如此明显――他不仅支持简素的想法和追求,也要让简家为她护航。
简素心里一暖。
娱乐圈是一个很混乱的地方,简老爷子也清楚,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决定。
“其实不用啦,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实力征服所有人。”简素说着,突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“如果我出了第一张专辑,一定会送给您一张的!”
“好,好。”简老爷子连连点头,连说了两个好字。
“不过你也要记得。”简老爷子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,“如果这条路走不下去了,你就回来,也不要灰心丧气,简家是你的后盾,也是你的港湾,知道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简素眼睛泛红,泪光闪烁,“谢谢您……爷爷。”
刹那间,简老爷子觉得,再没有什么声音,比这句“爷爷”,更加的动听了。
之后,简素先起身离开。
坐在书房的简老爷子,沉默了一会儿,才突然拿起手边的电话,拨通了一个工作人员的电话号码――
“给我找个人的歌。名字?简素。”
------题外话------
年三十啦,亲们新年快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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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能接受吗?”简文彦很淡定,“那你决定时间,你想要什么时候,都可以,我们配合你。”
其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,简文彦的语气很平淡。
但就是这种平淡,却让简素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。
表面上父母离去才不过一年多,但实际上,于她的灵魂来说,父母已经是远去二十多年的记忆了。
在这二十多年里面,她举目无亲,孤苦伶仃。
重生虽然给她带来了新的希望,却并未给她带来亲人。
现在,因为简文彦的一句话,简素真心感受到了一种被人无条件宠溺的感觉――
你想什么时候,都可以,我们配合你。
简简单单一句话,却是无意中触及到了简素心灵的最深处。
简素心里一动,声音一下子就放松下来,不知道如何,她觉得对着简文彦也不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了,语气顿时就轻快起来。
她道:“算了,没事,就今天吧。”
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,她也顿时觉得心里升起了几分期待。
她真的想要见一见,她那些最后的亲人们,也许,她并不需要带着抵触的情绪来看待这一切的,也许,她该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。
简文彦语气中带着笑意,没有任何疑问便道:“好。”
他没有多问,一切都是按照简素的意见来的。
因为简素说什么时间都可以,于是简素刚在外面吃过饭,简文彦的车子就过来接她了,这次是简文彦亲自开车的。
看到站在路边的简素,他摇下车窗,看着简素上车,脸上带着温和微笑:“来了?午饭吃了吗?”
语气熟稔,也带着几分关切。
“吃了。”简素咬了咬唇,转头去看简文彦,眼神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淡淡依赖,她紧张地吸了好几口气,“我们现在就过去吗?”
“恩。”简文彦应了一声,却又转头去看她,见简素眼神飘移,瞟着窗外,手里却紧紧攥着背包带子,稍长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地痕迹。这个样子,让简文彦忍不住失笑。
“紧张了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简素并未专心简文彦的问题,嘴中便有些答非所问。
简文彦笑笑,并未拆穿简素的否认。
他的眉眼带着一股子罕见的柔和,也许简文彦自己都没有想到,自己竟然会对这个妹妹如此的关心,态度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,而家里的那两个小堂弟,可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。
或许简文彦自己都忘记了,自己还小的时候,母亲为了对付他的调皮,便骗他说,肚子里面怀了小妹妹,让他作为一个哥哥,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,在家里面要乖,要听长辈们的话,不要去跟大院里面的孩子们打架,就算打架,也不要让那些孩子们的家长跑到她那里去告状……
年幼的简文彦当时并不知道,母亲怀了妹妹,跟他要听话到底有什么直接的联系,那时候他唯一知道的事情,就是他有妹妹了!
年纪小小的他,幻想着作为一个哥哥,他要如何好好对待自己的妹妹,要给她穿最漂亮的裙子,要让她成为当之无愧的小公主,保护她不被其他孩子欺负,让所有孩子都喜欢她崇拜她……呃,都喜欢她这个还是算了吧,院子里面的那些小孩儿一个个脏兮兮的,整天都只知道打架,而且也太笨了,可没有资格喜欢他的妹妹!
简文彦的幻想很美好,可事实却是,他的母亲并未怀上妹妹,他期待了好几年都没有期待到他心爱的妹妹的诞生。
等到他终于忍不住去问母亲的时候,自己的妹妹到底还要怀多久的时候,母亲很是尴尬,也跟他道清楚了事实的真相,当时简文彦还为此大哭了一场。
特别是他的那些朋友们,简文彦最初自己自己会有一个妹妹的时候,便总到那群孩子面前去炫耀,总是要说自己要对妹妹多么好多么好,几个都没有妹妹的孩子,还很是羡慕。
可是后来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,可是好好嘲笑了简文彦一番,就算多年后,也经常拿出来打趣简文彦。
长大后,偶尔一群朋友在外面聚会的时候,面对那些想要无条件巴结上简文彦的妹子们,简文彦的损友们打趣说,这一套美人计对简大少来说是没有用的,如果想要接近简大少,与其想要当他的女人,还不如当他的妹妹,简大少当年可是有一个心结,一直希望自己有一个妹妹的!
简文彦听到损友这么说的时候,并没有反驳,只是淡淡一笑。
那些女孩们心思不纯,便旁敲侧击了解了事情的真相,简文彦的损友们虽然的确损,但到底还是有分寸的,并没有将简文彦小时候的事情说出去。
后来不知怎的,简文彦的妹妹这件事情,还是被泄露了出去。
于是有的女孩,便想用简文彦的这个弱点,作为简文彦的突破口,慢慢接近简文彦。而且这些人中,可不仅仅是那些偶然结识了普通女孩,大概是电视剧或者小说看多了,想要嫁入豪门世家一步登天的,也包括一些世家千金们,大概是得了家里的意思,想要攀上简家这棵大树,还有简文彦这个三代最优秀的领军人物,竟然也以这种方式来接近简文彦。
不过简文彦从一开始,就没有被迷惑到,他向来是个理智的人,不会被一时的假象迷惑双眼。
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。
简文彦稳若磐石,不动如山,任由那些女孩费尽了心思,也仍然是百邪不侵。
一直到现在,都还有女孩,利用这个已经被许多人知道的事情,来接近简文彦。
虽然那些年的事情她们也是知道的,但总有人会因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,其他女孩肯定不如自己优秀,所以才没能够得到简大少的垂青。
可是现在简素出现了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一直以来都从未对哪个女孩或者女人表示过关切的简文彦,第一次向着除了奶奶和母亲以外的女性,表现出这种柔和和关心。
而且他对着奶奶和母亲更多的是一种尊敬,对着妹妹简素,却是真真正正的溺爱。
没错,就是溺爱。
不分程度的过度宠爱――当然,在简文彦看来,这是理所当然的,对待妹妹就要这样嘛!
不过简大少似乎忘记了,从小就被自己压迫的两个弟弟,可是从未受到一点温情,都是在这位大哥如狂风暴雨、严寒酷冬般的“关爱”下长大的。
知道简素这个妹妹只是一个开始,对着简素开始关心也只是一个开始,而当年简大少对着自己幻想中的那个妹妹的所有期望,和所有的宠爱,在压抑了这么多年之后,终于如火山般喷发而出,一发不可收拾。
于是――
新一代妹控诞生。
不过现在简文彦的表现并不明显,只是向简素展露了与众不同的关切,妹控属性突出不明显。
比如此时,简文彦发觉了简素的紧张之后,便笑道:“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,家人们都很和善的,也很期待你的到来。对了,特别是你的另外两个哥哥,他们是双胞胎,一个叫做简韵,一个叫做简律,他们可是你的粉丝。”
“粉丝!”简素瞪大了眼睛,“他们也看电视?”
其实她的意思是,简家的这种大世家里面出来的子弟,居然也会看电视?
简文彦绝对挺好笑的:“我们难道不看电视吗?我们也是人啊!”他大概也是明白简素话下的意思的。
简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笑道,不过经此,她的紧张情绪倒是被冲淡了不少。
到玉泉山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,车子里面安静了一会儿,简素便忍不住又问道:“对了,你给我说说简家有哪些人呗!”
“我还差点给忘了。”简文彦笑道,也将简家的人一一跟简素到来,并且跟她简单讲了家里每个人的性格如何,喜好如何。
简素听得入神,听完之后却忍不住惊讶地瞪着眼睛看他:“你连这些都一清二楚啊!”
也不怪她大惊小怪,而是简文彦说得实在是太清楚了,甚至将他们以前的事情都一一道来。
在简文彦的描述下,一个个的形象,便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,就好似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。
简文彦含蓄地笑笑,但是一股子牛逼劲儿顿时充斥了周围,让简素崇拜不已。
“不过你以后可不能说简家了。”简文彦在简素疑惑的目光说,微微一笑,“以后,简家就是你家,你应该说‘我家’。”
简素一愣,回过头,唇边浮现出一抹小小的笑意。
虽然笑意很淡,但是这股喜悦,却是直直达到了心里。
在一路上跟简文彦的闲聊中,简素的紧张情绪可谓是彻底没了,升起来的,就是浓浓的期待感了。
而玉泉山,也终于到了。
作为神秘的干部疗养区,玉泉山的盘查不可谓不严,一路上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的盘查。
可是简文彦的车子,就这样一路畅通开了进去,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几句。
简素当然知道,这些哨岗不可能只是摆设,看他们守卫森严的模样,绝对不可能连问都不问的。
而也是这个时候,她才发觉,原来身下坐着的这个车,是一辆正正宗宗的红旗――首长级别用车。
简老爷子专用。
车子终于到了简家的门口,而一个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,看样子也是站在外面等候多时了,看他的模样跟简文彦有七分相似,而简文彦以后年龄大了,应该也跟这个样子差不了多少,简素便知道,这个中年男人,肯定就是简文彦的爸爸了。
简文彦绕过车子,走到简素的身边,低声对她说:“走吧。”
简素点点头,吐了口气,努力保持着一股从容,缓步走了上去。
“爸。”简文彦唤了一声。
简子明点点头,目光却很快落在了简素的身上。
简素并未低着头,而是丝毫不畏惧地与简子明对视,她目光清明,如星璀璨。
“彦希……”简子明忍不住喃喃唤道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子会这么直接就去查当年的事情了――站在面前的这个叫做简素的女孩,跟他最小的弟弟简文之,实在是太像了!若是换了一身衣服,剪短了头发,那几乎就是一模一样!
看到简素,他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小弟。
彦希跟从元不一样,从元比较皮,也是争强好胜的那一种,再加上跟他的年龄差距也不是太大,便经常会跟自己斗嘴。
但是彦希因为从小身体不好,而被他保护着,在他的庇护下长大,他也非常崇敬自己的大哥,很小的时候就老是说要成为大哥一样的人,两兄弟的感情,非常的深。
所以后来彦希的去世,也给简子明带来了很大的冲击,好长一段时间,简子明都处于低迷的情绪之中,经过慢慢的调理,才走了出来。
简子明也万万没有想到,彦希当年的死亡,竟然只是一个骗局,尽管他在因为简文之的行为而死亡,但也因为简文之在不久之前的去世,而感到伤心。
这次不是骗局了,而是真的,他也是真的再也看不到他那个总是腼腆笑着的小弟了。
也是因为如此,简子明也想对彦希的女儿更好!
于是,此时简子明看着简素的眼神中,满是柔和,就是简子明对自己的儿子简文彦,都没有这么柔和过!
“简素是吗?”简子明威严的脸上,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,宠溺地看着简素,心里也没有任何的疑问,就认定了简素就是自己小弟的女儿。
“嗯。”简素应了一声,脸上露出一个笑容,带着几丝腼腆,跟当年的简文之越发的想象了,“您好。”
简子明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,都简文彦都看得有几分吃惊。
“我是你大伯,我可以直接叫你素素吧。”
“当……当然可以!”简素有些结巴,却还是低低地喊了一声,“大伯。”
“哎。”简子明听到简素喊自己,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。
最后在儿子简文彦不断的眼神提示下,他才终于道:“好了,我们进去吧,他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”
“好。”
简文彦拉着简素,连忙跟着简子明走了进去。
客厅里面,老太太急得连椅子都坐不住了,她焦急地在客厅里面走来走去,嘴里一直念叨着:“怎么还没来呢?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啊?文彦刚刚不是打了电话已经快到了嘛!”
一贯在老妻唠叨的时候,都会显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简老爷子,今天却格外的安静。
他虽然稳坐在沙发上,但是眼中的焦急和期待,也透露出,他现在的心情,很显然跟老太太是一模一样的。
客厅里面坐着的简韵简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,被老妈丁琪狠狠瞪了一眼,才讪讪地缩了缩脑袋,闭了嘴。
而简从元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:“要不我出去看看吧!”
“好!好!”老太太连忙说着,“你快点出去看看!”
简从元微微颔首,抬脚便朝外走去,结果尚未走到客厅门口,就恰好撞见了往里面走的简子明。
简从元看到简子明先是一愣,看到简子明身后跟着的简文彦和另外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孩,立马反应过来。
“来了?”简从元也忍不住打量简素,眼中有几分赞叹,“这就是简素?”
“是不是来了?”里面传来老太太的询问声。
简从元刚刚转头冲母亲应了一声,就听到一个匆促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,而老太太也出现在了一众人的眼中,身后还有刚刚跟出来的丁琪和方云。
老太太的目光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,好似有感应一般的,瞬间就落在了简子明身后的简素身上,焦急的表情顿时换成了激动!满满的激动!
“彦希,我的彦希!”老太太眼含热泪,颤巍巍地走了过来。
“妈!”儿子儿媳们立刻冲上去将颤巍巍的老太太给扶住,生怕老太太因为情绪激动过度,而出什么意外。
简文彦扯了扯简素,用眼神示意她过去。
简素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抬脚走了过去,站在了老太太的面前。
“您好。”她的脸上,是虽然有些羞涩,但却是如此真挚的笑容。
她在爸爸的日记里面已经知道,爸爸最依恋的人,就是母亲跟大哥99999,也就是刚才的大伯,而现在的这位老太太。
特别是――这个老太太,是她的奶奶呢……
“叫奶奶!叫奶奶!”老太太泪光闪烁,连连说道,将她颤颤巍巍近乎站不稳,却还是一把抓住了简素的手臂,紧紧扣着,好似生怕她离开一样。
简素连忙凑了上去。
老太太被扶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,她此时因为情绪激动过度,似乎有点犯晕。
因为之前他们就担心老太太会情绪太过于激动,便让保健医生就在客厅里面等着,所以几乎是老太太被扶进来的刹那,保健医生就冲上来为老太太检查了一番。
而在这个过程中,老太太一直拉着简素的手,没有放开。
简素便也坐在老太太的身边,关切地看着保健医生对着老太太的检查。
而她却没有注意到,这个时候,一直都有一双苍老却并不浑浊,反而非常明亮犀利的眼睛,在直直地看着自己。
那如炬的目光中,满满都是对小儿子的怀念。
真像啊。简老爷子面色不动,却在心里感叹道。
经过一番检查,老太太的身体被确认没有大碍,而老太太也一点一点缓过神来,情绪也缓和了许多,眩晕的症状也消失了。
“人老了,身体就是不好。”老太太挺乐观地自己打趣道,眼睛一直盯着简素,脸上的笑容和煦而慈祥,“简素?素素?你还没叫我奶奶呢。”
“奶……奶。”
“哎!”老太太顿时笑开了花,毫不犹豫地便将自己手上戴了几十年的那对羊脂白玉镯子扒拉下来,套在了简素的手腕上。
简素有些惊慌,连连拒绝:“不行!这个太贵重了!”
“有什么贵重的!奶奶送的东西一定要接着!”老太太假装生气喝道。
“没错,你就收着吧。”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,突然插了进来。
客厅里面顿时一片寂静。
但是简老爷子此时并没有在乎其他人,而是望着简素:“你奶奶给的,你就接着,长者赐莫推辞。”
简素不得不收下,却顿时觉得手腕上那对镯子是如此地沉重。
“谢谢……奶奶。”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奶奶,也能够体会到她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喜欢。
老太太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,她道:“其实这个镯子,是我当初答应了彦希,哦,就是你爸爸,要送给他未来的媳妇儿的。后来这个镯子没能够送给你妈妈,现在当然是要送给你了,你收着就好,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愿。”
简素默默地点点头。
她知道,当初爸爸简文之和妈妈席水漾的感情,奶奶的态度虽然不算是特别明确,但也还是在暗地里支持他们的,不然的话,以简老爷子的手段,两人早不知道分开多久了。
简素一开始觉得在这里挺尴尬,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,幸好老太太一直拉着她,不断地询问她问题,才让简素一点一点放松下来。
后来其他人也加入了闲聊,气氛不自觉就轻松融洽了下来。
就连简韵简律两个,都扯着嗓子,跟狂热粉丝似的吼着问简素问题――当然,最后在他们老爸严厉的目光中,讪讪又缩回去了。
不过两人还是抑制不住地兴奋,心里也想着,反正都成了兄妹了,时间还长嘛!
在这样的气氛下,简素也慢慢融入其中,一时之间,对简家的亲戚们,感官都好了不少。
这个时候,大家似乎都忘记了一个人――
简老爷子。
闲聊的话说得差不多的时候,一直稳坐如山的简老爷子突然来了一句:“简素跟我单独谈谈吧。”
简素身体一僵,紧张的情绪顿时提升到了满值!
不过最后,她还是跟着老爷子,进了书房。
“你爸不会为难素素吧!”老太太担忧地望着书房门口,恨不得立马就冲进去。
但是她的话却惹得简子明哭笑不得:“妈!您说什么呢!爸又不会吃人!”
老太太哼了哼:“他那死老头子,整天板着个脸,跟吃人也差不到哪儿去了!”
“瞧您说得!”简子明虽然这样说着,但是心里却想――他爸那吓人的表情,跟要吃人也的确差不了多少了。
而其他人的想法,大体也跟他差不多。
书房内。
“坐吧。”两人单独相处,简老爷子身上的威严强势淡去了不少,显得随和了很多。
不过简素并未感受到这个明显的变化,虽然是坐下了,却还是忍不住挺直了背,有些坐立不安。
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爷爷,她有几分畏惧;又因为这个爷爷的身份,从小便知道她这位爷爷那辉煌战绩长大的,心里又多了几分敬仰;最后却因为这个爷爷,就是当年一心想要拆散她父母的恶人,而有几分抵触。
此时简素的情绪很复杂,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简老爷子。
结果两人坐在那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有你爸的照片吗?”简老爷子突然问了一句。
简素默默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一个日记本,放在腿上――这正是她爸爸的日记。
因为隔着书桌,所以简老爷子也没有看到这个熟悉的日记本,只是见简素递过来一张照片。
那是简素夹在日记本里面的,爸爸简文之的照片。
简老爷子伸手接过,拿在手里一看,眼眶也不自觉湿润了。
“长大了很多啊。”简老爷子忍不住感叹道,“不再像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了!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!”
照片上的简文之,跟简老爷子放在桌上那张笑得腼腆谦逊的照片不一样,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,带着金丝眼镜,表情稳重沉着,眼镜闪烁的光芒自信而又幸福。而他的旁边,是端庄柔美的席水漾。两人前面,是小小的可爱的她。
简素是故意拿的这张照片,也许是一点小小的报复心理――看吧,你们一心想要拆散的我的父母,站在一起的时候,看起来是多么的幸福。
对于父母的感情,简素可谓是体会得最清楚的,小时候还总是因此跟妈妈在爸爸面前争宠,偶尔还会吃妈妈的醋。
那个时候,爸爸是她全世界最喜欢的人,也是她最崇拜最崇拜的人。
妈妈也一样,她虽然不如爸爸那样勇敢,有时候她还有一些胆小,但是她骨子里面的坚强,却让简素也学会了很多。而且那个柔柔美美的妈妈,也总会跟她讲很多道理。
也是因为有这样的父母,她还会明白这么多。
她的父母,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,也是最般配的,为什么要拆散他们呢?
不过此时,简素却没有忽略掉简老爷子眼角闪烁的点点水光――她心里有些吃惊,完全没有想到简老爷子这般铁打一般的彪悍人物,竟然也有泛泪的时候。
也许,她的想法有些简单了,简老爷子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无情而可恶。
她的目光一瞄,发现了桌面上面放着的爸爸的照片。
简老爷子放下小儿子一家三口的照片时,心里泛起点点的悔意,抬眼看到简素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儿子的照片,便道:“你想看看你爸爸其他的照片吗?”
“嗯?”简素有些惊讶地抬眼与简老爷子对视。
简老爷子破天荒地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,他站起身,从书桌旁边的宽大书柜上面,熟悉地找到了一本相册,然后放到了简素的面前。
这是一本老旧的相册,但是看得出来,这个相册被人保管得很好,上面一些被磨损的地方,都细心地用纸包了起来,生怕有更多的伤害。
简老爷子就隔着书桌坐在简素的对面,他翻开相册,向着简素一点一点解释过来――
“这是你爸爸满月时候的照片。”
“这是你爸爸百天抓周的时候,他当时抓到了一本书,我还挺不高兴的,抢了书塞给他一把木头做的小枪,结果你爸爸直接把枪给砸了,重新抓了一支笔。”
“你爸爸小时候身体不好,总是喝药,你奶奶为了给他冲苦味,就给他熬糖稀吃,后来你爸爸换牙,你奶奶不给他做了,他就自己偷偷做,谁知道差点把厨房给烧了。”
“你爸爸第一次开始学书法,那个时候他都已经七岁了,却还是被墨水弄得一身黑,还被你奶奶给骂了。结果三天之后,你爸爸的字,就已经像模像样了。”
“你爸爸……”
简老爷子的记忆中,关于小儿子简文之的事情,是如此的清晰,好似历历在目一般,他几乎张嘴就能够说出关于简文之的任何事情。
他一边给简素看照片,一边就跟她讲爸爸的故事。
他讲得认真,简素也听得认真,说到后来还忍不住问了几个问题,简老爷子也极有耐心的一一回答了。
不知不觉之间,爷孙俩的关系,亲近了不少。
简老爷子收了相册,这次却问了简素:“你现在,是准备要当……明星?”
他斟酌了一下,还是选用了明星,这个比较尊重的词语。
“嗯。”简素应道,声音不大,却异常的坚定。
答应了她还觉得有点不够,便立马加了一句:“这是我的梦想,我也不是为了钱去当明星的,我只是喜欢站在舞台上。”
简老爷子见简素盯着自己,一字一句,说得如此之坚定,却是忍不住轻轻笑了。
“跟你爸爸,一模一样,你的固执。”
简素此时虽然摸不准老爷子是什么态度,但是她看得出来,老爷子应该没有特别反对的意思,神情便忍不住高兴了起来。
“你知道我不会反对你?”简老爷子看出了简素神情中的雀跃。
简素抿唇笑笑,点点头:“您不是没有说反对吗?”
“那我不反对,反而支持你,你会高兴吗?”简老爷子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。
简素毫不犹豫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是真的高兴的。
虽然她表面上想着,如果简老爷子不支持自己的想法,想要阻拦自己,那么自己不认这个亲戚也罢,但是说到底,她的心底还是希望得到简老爷子的承认,就像是在完成当年爸爸的没能够得到简老爷子承认的一个遗憾一样。
“那我就支持你。”简老爷子没有模糊态度,而是直接说――
我支持你。
简老爷子也算是想通了,无论是儿女还是孙辈,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决定,他们的人生也是自己的,没有谁能够替代他们作出选择。
而自己要做的,只是站在背后支持,为他们撑起一片避风的港湾,就行了。
可是简素却怔愣在了那里,她完全没有想到简老爷子竟然会这么说。
刹那间,她有一种泪水喷涌而出的感觉。
此刻,她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――亲情。
无论你做什么,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,只要你高兴,只要你开心。
简老爷子没有直说,但是他的话,就是这个意思。
简素的声音有些哽咽了:“我真的以为……以为您不会答应的……当年爸爸和妈妈……他们……他们……您为什么不同意他们两人呢……难道真的因为……因为妈妈只是孤儿……”
简老爷子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简家并不需要家世显赫的儿媳妇来增加筹码,我看重的只是人品,不过当年你奶奶怀着你爸爸的时候,我就已经答应了我的老战友,要跟他结成亲家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您就不能支持爸爸妈妈两人吗?”简素红着眼看向简老爷子。
简老爷子苦笑道:“如果我那老战友家族显赫也就算了,可是我那老战友负伤退役,生活很艰难,他唯一的女儿过得也不好。我不想让他以为,我是因为他们家里没落了,才不愿意让我的儿子娶他的女儿的,我那老战友的性格特别的刚强,情况都到了那个地步,也不愿意接受我们这些老战友的帮助,如果他那样认为了,肯定会……哎,我也没有想到,你爸爸竟然做出欺骗我们所有人的行为。”
特别是,那位老战友当年还为他挡了枪,不然他早死了,哪来的简家?
这个答案,他当初都没能够对着小儿子简文之说出来,现在面对跟已经去世的小儿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简素,他的话,不自觉就出来了。
说完,他闭了闭眼睛,掩去眼中的悔意。
他也没有想到,竟然会因为如此,造成如此大的一个遗憾和伤痛。
简素也幽幽地叹了口气,突然有些明白老爷子了。
老战友跟儿子之间,对于戎马一生,格外重视战友情的简老爷子来说,要做出一个选择,绝对是非常艰难的吧。
突然,她的目光落在放在自己腿上的那个陈旧的日记本上。
犹豫了一下,最后简素还是拿了起来,递到了老爷子的面前。
“这是……”简老爷子眯了眯眼睛,只是顿了顿便迅速认出了这样东西,“彦希的日记本!”
简素浅浅笑着:“嗯,是爸爸留下来的,或许您可以看看。”
简老爷子伸手细细抚摸着日记本光滑的表面,珍重地收了起来。
“素素……是吧,你跟你爸爸长得很像。”简老爷子说着,笑容更加明显了些,“脾气更像!一样的固执!”
他说的是简素想要当明星的那件事情上,简素表露出来的态度。
果然跟当年的简文之,一模一样。
“你想要做的事情,你要走的路,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,你背后站着的,是简家,不要害怕。”简老爷子说道。
他的言下之意如此明显――他不仅支持简素的想法和追求,也要让简家为她护航。
简素心里一暖。
娱乐圈是一个很混乱的地方,简老爷子也清楚,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决定。
“其实不用啦,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实力征服所有人。”简素说着,突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“如果我出了第一张专辑,一定会送给您一张的!”
“好,好。”简老爷子连连点头,连说了两个好字。
“不过你也要记得。”简老爷子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,“如果这条路走不下去了,你就回来,也不要灰心丧气,简家是你的后盾,也是你的港湾,知道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简素眼睛泛红,泪光闪烁,“谢谢您……爷爷。”
刹那间,简老爷子觉得,再没有什么声音,比这句“爷爷”,更加的动听了。
之后,简素先起身离开。
坐在书房的简老爷子,沉默了一会儿,才突然拿起手边的电话,拨通了一个工作人员的电话号码――
“给我找个人的歌。名字?简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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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三十啦,亲们新年快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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